“四哥所言,是良言。”叶藏星道。
隔着袅袅升腾的水雾,隔着醇厚悠远的茶香,这对亲生兄弟对视着。
许久,雍王垂眼,端起了茶:“言是吾言,路是汝路。”
叶藏星笑容更大:“谢谢四哥。”
雍王没再说话,直到茶尽水干,叶藏星起身告辞,他才压灭炉火,唤了他一声:“六弟。”
叶藏星止步回头。
雍王望着他:“十五岁中秋那夜,你我兄弟去放河灯,你问我许了什么愿。”
叶藏星神色微怔。
“四哥希望你一生无忧,顺心遂意,”雍王的目光温和无比,“你的心既定了,以后……便好好过吧。郁先生是好人,也是痴人,莫要辜负了人家,辜负了自己。”
叶藏星笑了下,眉目间第一次浮出了幽远的暗色,连带唇畔的笑,似乎都变得沉重而又郑重:“一世太短,我哪舍得……”
雍王一顿,看着自家六弟那张熟悉又仿佛陌生的脸,忽而心生恍惚。
似乎到得此时,他才对许多人所说那前世有了一刹的实感。
叶藏星如一阵穿堂的风,自花厅离开了。
雍王又起了一炉茶,独自坐了许久。
傍晚风起,他方起身,向厅外走去。
出厅门,过回廊,不过几步,前方小路上便出现了一道身影,似是在此等候多时。
“郁先生。”雍王停步,对郁时清出现在这里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见过王爷。”
郁时清行礼,神色平静。
“郁先生前来,是为璇枢?”雍王道。
“并非,”郁时清抬眼,“璇枢不想我劳心,我自不会去伤神。他所言所行,我虽未见,亦能知晓。我等王爷,一是想谢过王爷,亲人默许,与横加阻拦,我私心,更希望璇枢能得前者,二便是仍有一事不解,想问王爷。”
雍王定定看了郁时清片刻,再次一叹。
却不是惋惜,而是感慨。
便如阿福看那戏文时说的,也许……这合该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雍王摇了摇头,心中万般滋味,尽皆散去了。
他笑起来,不再多言其它,只问:“郁先生何事不解?”
郁时清自雍王的眉目间窥出了这场兄弟对谈的结果,心下彻底放松,微微一笑,“前日我已助璇枢顺利结了乱党一案,只是案子虽结,却有一事,仍未有答案,思来想去,我认为整个淮安,也只有王爷可以解答。
“那便是……天喜十年,妖后之乱的究竟。”
雍王神色不变:“当年我亦未出生,郁先生缘何觉得我会知晓这等内情?”
“王爷是那一场宫闱之乱后出生的第一位皇子,且受了那祸乱的遗害,我若是王爷,不会不查。”郁时清淡淡道。
他笃定雍王知晓。
雍王沉默片刻,心中又生出了一口气,不叹不快。但他也知晓,此事已躲不开了,也该到说出来的时候了。
“此处寒凉,移步厅内再谈吧。”雍王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雍王:见老六这两口子一次,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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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最后一个秘密解开,就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