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祁墨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
蓝岚笑够了,凑到祁墨身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诶,祁墨,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那个什么来着……”蓝岚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地问,“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好像叫攻受来着?”
陈风启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
祁墨眉头微蹙,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字一顿:“我是攻。”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几分冷意。
趴在不远处的牧三七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整只狗都僵住了。
然后,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祁墨将它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捏着它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睛危险而深邃,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
轰隆!
牧三七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它猛地弹起来,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差点原地起飞。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它蹲在原地,整只狗都傻了。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像过山车——震惊、恍惚、纠结、茫然,最后化作深深的幽怨。
它在心里疯狂咆哮:祁墨居然是攻?!他怎么能是攻?!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释然,祁墨的气场那么强大,当受的话才会奇怪。
可是……可是它之前明明想的是把祁墨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现在风水轮流转,画风突变,这算怎么回事啊?!
它越想越郁闷,整只狗都蔫吧了,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地上,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陈风启注意到了牧三七的异样,指着它疑惑道:“祁墨,你家狗怎么了?”
祁墨瞥了牧三七一眼,淡定地说:“可能是抽风了。”
“……”陈风启啧了一声,“这狗真是越来越神经了。”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陈风启点燃一根新的烟,吐出一口烟雾,话题转向正事:“对了祁墨,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我和蓝岚马上就要下副本了,你才刚从副本里出来,身体吃得消吗?”
祁墨想到自己可怜的积分余额,摇了摇头:“不了,我跟你们一起下副本。”
“你确定?”陈风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已经到第八个副本了,从第八个副本起,难度会猛地拉高一大截,和你之前参与的每一个副本都不太一样。”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之前的副本或许还有逻辑可言,有规律可循。但从这里开始,有的副本可能是纯粹的生存游戏,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能毫无征兆地就会死掉。”
说罢,他弹了弹烟灰:“所以祁墨,你真的不用急。可以慢慢来,等彻底适应了,摸清了规律再进行高难度副本。多活几天,总比冒险送死强。”
祁墨沉默了片刻,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犹豫:“没必要。我适应得很好,做简单副本只是浪费时间。”
“你……”陈风启想再劝,对上祁墨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坚持,那这次就一起去。那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来找你。我已经买了一批录像,接下来我们需要严格分析每个副本的规律,确保无论去哪种类型的副本,都不至于进去后抓瞎。”
祁墨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陈风启站起身,拍了拍祁墨的肩膀,“咱们一起努力,争取都活着出来。”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夜幕降临,才各自散去。
桥洞里只剩下祁墨和牧三七。
夜风掠过水面,裹挟着河水特有的湿凉气息钻进桥洞。祁墨服下药后,整个人陷进那床柔软的垫子里,眼皮越来越沉。药效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拖拽进深渊,紊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牧三七侧耳听了片刻,确认他已沉沉睡去,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月光恰好从桥洞口倾泻而入。
黑白相间的毛发如潮水退去,骨骼在月色下拉长重塑,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响。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团蜷缩的小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牧三七先是给祁墨盖好衣服,确保他不会被风吹到后,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他走向不远处的那面墙。那面墙上刻满了字迹,都是前任住户留下的痕迹。
他握着石头,蹲下身一笔一划地刻着。石头摩擦墙面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月光从桥洞口斜斜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是我的。】
祁墨迷糊中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墙边,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修长的手指,宽阔的肩膀,还有那熟悉的侧脸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