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祁墨和牧三七穿过客厅。
房间里的布置很正常——沙发、茶几、电视,都是普通人家该有的摆设。墙上挂着几幅画,有一张是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和开门的是同一人,旁边站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孩。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女人走到一间卧室门前停下,抬手拧开门。
“宝贝,家教老师来了。”她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
房间里似乎有人回应了什么。女人聆听过后又温柔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将门彻底打开,对祁墨道:“你们进来吧。”
一人一狗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里很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气息。
书桌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干净的校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背影看着很乖巧,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小的肩膀挺得笔直。
“这是我的孩子。”女人指着那个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甚至流露出慈爱的光,“他叫小宝,今年八岁,上小学三年级。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只要老师有耐心,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满是骄傲。
“小宝,叫老师。”女人温柔地说。
椅子上的男孩没有动。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这样,有点认生。不过老师别介意,多相处几次就好了。”
她拍了拍祁墨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晚上我和孩子爸爸会来验收成果。好好教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房间里只剩下祁墨、牧三七,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孩。
祁墨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男孩的背影。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就那么端坐着,像个乖巧的学生在等待老师讲课。
牧三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它嗅到了。
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腐臭味。
就是从那个“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祁墨注意到了牧三七的异样,眉头微皱。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卧室不大,除了书桌和椅子,还有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卡通图案的被子。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之类的荣誉证书。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就像是普通小学生的房间。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祁墨迈开步子,一步步朝椅子走去。
牧三七立刻跟上,紧紧贴在他腿边,浑身紧绷。
越靠近,那股腐臭味就越浓。浓到让人几乎要作呕,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无人清理。
祁墨走到书桌旁边,从侧面看去。
男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笔直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可他的手看着有些不对劲。
手上的皮肤是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手指僵硬,关节处有明显的尸斑。
祁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绕到男孩面前,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活着的孩子。
男孩的脸已经高度腐烂——皮肤青紫肿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眼眶里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眼珠早已不知去向。嘴巴微微张开着,里面的舌头已经发黑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