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也会发光?”五岁的宫与幸眨了眨眼,“为什么光是金色的。”
“光本来就是金色的。”女人将他揽进怀里,“书中说1000年前天上的太阳就是这样,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给人无穷无尽的光明和温暖。‘’
“但为什么现在我见不到太阳,天上只有冰晶。”宫与幸问。
“只有地上才会有太阳。”
女人牵起宫与幸的手,缓缓靠近来之不易的光,身体轻轻颤栗,靠在母亲怀里的宫与幸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的抖动,他没有放在心上,漂亮的眉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烛光,紫眸闪过一丝贪婪的渴望。
“我想去地上城,我想要太阳。”
女人轻笑,“太阳已经没有了,而且地上危机四伏,不适合人类活动,我们搬到地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能看见这么美的光,就算受到伤害又怎么样?
宫与幸不置可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燃烧的烛火,眼眶因被光亮刺痛而蓄满了泪水,他也无动于衷。
女人见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抬起手,抚摸着宫与幸的脑袋,轻声问道:“我让你拿去的异兽肉,有还给对方吗?”
“还了,”宫与幸乖巧的点点头,“大叔说下不为例。”
女人闻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是这样,幸,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善良美好的人的,你不可以学坏人偷窃,妈妈会攒钱,让你读书,你那么聪明,会成为最优秀的神职人员,说不定未来会当上教皇”
宫与幸默不作声的听着,心里却没在意。
他的母亲总是抱着奇怪的幻想。
普通女工,靠着给富人制作异兽油蜡烛赚取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够,还要靠他欺骗和偷盗获得的钱财,两人才不至于挨饿,更何况买书。
下次要做的小心点,宫与幸心想,拿回家太多钱和肉,会被妈妈怀疑。
几个月后,宫与幸在偷窃时为避免被抓,不小心暴露身体天赋,强制送往中央学习,七岁,以优秀成绩,被判定为合格“狩猎者”。
这就意味着,在十岁时他将被遣送到地上,进行狩猎和探索工作。
母亲为此哭花了眼,宫与幸却很开心,坐在书桌前打磨他唯一的小刀,心想,或许有一天我能见到太阳。
某天下课,宫与幸回家,家中大门敞开,屋里散发出诡异的腥气。
迈进屋门,床上的母亲发丝凌乱、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
宫与幸眼神暗了暗,在这个街区,被侵犯的女人随处可见,但在他徒手掐死了上一个闯进家门的男人后,没有人敢欺负他的母亲,到底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三根崭新的蜡烛立在桌子上,昭示了男人的身份:贵族。
宫与幸杀不了贵族。
他收敛神色,打了一壶冷水。
之后的三日,母亲一直卧床不起,高热的体温迟迟不退,眼底毫无光亮。
宫与幸坐在床边,拿着手里的蜡烛思索了很久,最终握住手里蜡烛,紧紧不松。
贫民窟没有药物,发烧的人99%会以死亡告终,冷水中含有毒素,只有高温加热后才适合病人食用。
三根蜡烛,堪堪能加热一壶热水,却能换取三把尖利的匕首,扎进热乎乎的心脏。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母亲,三日后,女人断了气。
他拉上窗帘,学着母亲的样子,点燃了一把蜡烛,明亮的火光照亮阴暗潮湿的房间,烛火在他眼前跳跃。
脑中闪过曾经的画面,母亲抱着他,和他一起看烛光,温柔的说:“幸也要像太阳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光明和温暖,不要被这个黑暗的世界吞噬心性,被恶意掌控。”
宫与幸记得自己的回答。
“我会的,妈妈。”
我会的妈妈。
宫与幸想,他果然适合欺骗。
“呼——”
他闭了闭眼,吹灭蜡烛,任由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一点点将他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