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第一次,黎雾意识到自己对医生的滤镜碎了一地,有些白衣天使学医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有的一些则是为了利益为非作歹。
那几个医生眼神麻木得像屠夫般,透明的液体在针管内晃动,动作麻利地扎了下去。
手臂刺疼感传来,不过瞬间那一块位置似有千万虫子在嗜啃,钻心入骨的疼意传遍全身,一点一点地蔓延而下。
她痛苦地在地面上打转,细细密密的冷汗直冒。
“疼,谢津年我疼。”万虫啃咬般的感觉让她的眉头紧蹙,久久不能松展,在地面上打滚,发出难受的呜咽声,条件反射般叫出了谢津年的名字。
她真的好难受,呜呜呜呜。
要是谢津年在就好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知道后一定会很担心她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找她了。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住。
加油,黎雾,你一定要撑到他们赶到。
黎雾咬紧牙关,口腔里有血腥味蔓延而来,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家人,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她提起谢津年的时候夏薇明显有些不悦,抬起脚踩在她的小脚之上,一点一点地打圈,认真地看着她吃疼的模样。
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打,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思的弧度,眼神打转似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她盯着黎雾的手,又想到了更好玩的。
死多容易啊,只要将这些药物注射到她体内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黎雾断了气,可是夏薇更想看到她痛苦备受折磨的样子,今天为她准备的都是让人既痛苦又难受,犹如在受十八层地狱般的药物。
可是现在她想到更有趣的玩法了。
今天是黎雾的演出,被人赞不绝口的钢琴家如果受伤了,一辈子弹不了钢琴会怎样?
那当然会很好玩。
夏薇从一旁拿起一把匕首,刀刃反光面映射在她脸上,让她脸上那阴冷的笑容更加可怖。
冰凉的刀刃抵在黎雾的下巴处,被迫抬起头与夏薇对视,只是被折磨了这么久那双眼神仍是那般明亮,透出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黎雾强装着镇定冷嗤一声,缓慢地抬起头:“你就敢保证你能全身而退吗?”
“就算我今日性命丢在了这里,黎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死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还有家人会担忧。
明明是一场顺利的演出,本该和家人一块庆祝的日子,如果她今日性命真的交代在了这里,她的爸爸妈妈可能会接受不了这个重击。
黎雾很清楚,面前的夏薇已经疯了,丧心病狂。
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与她周旋。
身上的药物发作愈发的严重,她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疼苦的伏倒在地面上。
对于黎雾的话夏薇置若忘然,脑子里的想法让她的大脑越发兴奋。
“你说,我要是废了你的手,再把你送到扔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让你永远也弹不了你备受骄傲的钢琴,是不是很好玩呢?”
夏薇蹲下来与黎雾平视,温柔的声线说出来的话如同鬼魅在耳边低语。
黎雾瞳孔微震,猛地将手抽回去:“你敢!”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退后贴到墙面上,可是她身上注射了药物,浑身使不上力气,这点挣扎在成年男性面前简直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很快黎雾被人架起来,为了配合夏薇的操作,两个医生一左一右地架起她,并将她的手搭在一旁布满灰尘的台面上,灰尘在空气里挥发吸入呼吸道的时候,被呛得直咳嗽。
黎雾那双澄澈的眼睛浮起了惶恐不安,呼吸急促,使出浑身的劲儿想抽回手,可是按住她双手的力道实在过于有劲,她根本挣扎不开。
“我有什么不敢的?”似是她这个反问让夏薇觉得实在可笑,她脸上的嘲讽明晃晃的显露,手里拿着刀把玩,慢条斯理的拿布在上面擦了擦。
低垂下眸子盯着黑暗中刀刃上朦胧映射出的自己,旋即撩起眼皮看向黎雾,那把刀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现在你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说你有什么可选择的?”夏薇冷冷一笑,眼底全是恶毒,目光流露出残酷的恨意。
宛如一条在黑暗中阴暗爬行的毒蛇一般,扭曲,面目全非。
那把刀抵在黎雾的手指之上,冰凉贴肤,那是头一回黎雾感受到一种实质的恐惧。
那双清明的眼眸不再镇定,眼底深处浮现一抹慌乱。
钢琴于她而言很重要,融入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倘若说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再碰钢琴,这无疑是比杀了她还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