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程,我们看见身前的逐星者有前轮颗粒化。”
“OK但是……除非他前轮爆了,否则这根本没什么。”
“是的程。”
“……”
没话找话的一段TR,这就是摩纳哥。哪怕前车的轮胎已经损耗到极致,完全没有抓地力,在这里只要他有意防守,甚至只要在入弯前稍稍走一段防守线路,那就不可能超过去。
赛后采访更不必说。
拿到分站冠军的韦布斯特直言表达两停策略对摩纳哥来讲没有改善,比赛的发车和一号弯之后,观众们就可以去附近逛逛街喝点东西了。
要不还是世界冠军敢说呢,采访亚军格兰隆多的时候,得到的是非常官方的“感谢我的比赛团队”等等。
而本场比赛的话题主要围绕在阿瑞斯的二号车手博尔扬身上。在很多媒体的赛前预测中,大家猜测阿瑞斯绝对会让博尔扬为韦布斯特拉扯出二停的窗口,然而事实是韦布斯特自己强推赛车拉长车阵,策略组和王国之焰几乎共脑,同圈进站,相当于是一次友好的,双方都保全当前位置的稳定完赛。
博尔扬今天没能登上领奖台,P4完赛,落在拉尼卡身后1秒多。
二号车手是个难坐的位子,跑得好与不好都在挨骂。跑得好了,问你早干嘛去了。跑得不好,问要你有什么用。
博尔扬采访区域的侧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穿中东地区的白袍。
“哎呀。”其中一个就是老程,他看着被采访的博尔扬,叹道,“这二号车手真是谁去谁头疼哦。”
“对。”有人附和,“最近的风评算是柔和了,大家在指责阿瑞斯给韦布斯特特调车,博尔扬根本适应不了调校。不过都是传言。”
程怀旭立刻皱眉:“瞎胡闹么这不是!”
说完便看向身侧另一人,那人正是阿瑞斯高层管理之一,但此人不管研发调校,只做营销市场。
后者耸肩微笑:“我不懂的!他们上午开会说什么第一个stint韦布斯特进站时将他的前翼下调1格,我根本听不明白那是在做什么。”
晚间程怀旭夫妻和围场里几家高层及FIA两位官员一起吃晚餐,地点不在摩纳哥,在尼斯。程怀旭在席后搞了个中式品茗做餐后休息,一套茶具,他们还为此特意带了个师傅泡茶。
邵冬玲吹茶抿下一口,终于将这一整天推到真正的目的上来:“后年,车队跟博尔扬的合约就到期了。”
阿瑞斯的高层不动声色,慢慢放下茶杯,如闲话家常:“在我们这里做二号车手,很辛苦的。”
这场充满八百个心眼子的晚宴的主角正在摩纳哥码头跑步。
城市沿海又靠山,地势起伏坡度极大,跑到码头程烛心喘得差点打嗝。
傍晚天空从蓝紫过渡到粉紫色,海滩餐厅挂着灯串。夏休还剩一个月,时间总是走得悄无声息,程烛心总感觉进F1还没多久。
“那边是什么?”程烛心走过去,下巴搁在科洛尔肩上。
“法餐厅吧。”
摩纳哥说法语,餐厅名字自然也是法语。科洛尔眯着眼睛识别了一下:“哦,是做披萨的。”
“还是你法语好!”程烛心夸赞。
“不是。”科洛尔说,“我看见披萨图案了。”
“孩子这么实诚。”程烛心去抓他手,“走吧去吃点披萨。”
科洛尔还是第一反应想抽手,但程烛心攥得很紧。紧到他那个回缩的幅度可忽略不计,又或者,他的本心并不想抽出来。
这位意大利男青年最近实在太煎熬,甚至他都不晓得是什么时候,这段漫长的,几乎占据了他成长至今70%的感情居然说变就变。
幸运的是科洛尔头脑清醒,理智纯净,很清晰地明白自己站在那模糊边界的哪一边。
要怪就怪这人在上海时的采访里乱说什么爱不爱的,简直是在他大脑里搅奶油。而且那段采访居然还完完整整全须全尾地放出来了,不是说中国人内敛含蓄吗……?
罪魁祸首回头,问:“吃冰淇淋吗?”
看,他还在意吃不吃冰淇淋。
“吃。”科洛尔恍惚了一下。
因为恰好此时,一阵长长的,卷着海岸咸湿味道的风倾轧过来,路边不知其名的花树被吹落一些,程烛心怔愣了片刻,靠近他一步。
然后抬手,手高过科洛尔的双眼,悬了悬,科洛尔感觉自己的头发似有触觉,一枚浅色的花瓣被程烛心捏下来。
天是一格格暗下去的,就这一阵风过,又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