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程烛心说得更是理所当然:“您有正事您赶紧忙去吧!”
说完将科洛尔一拉,朝休息间走了。那后边老程不能过去,给他晾原地晾着了。
第50章“我教你啊?”
“你确定不理他吗?”科洛尔问道,“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要紧事。”
“没事。”程烛心毫不在意,“就当我二十一岁叛逆期虽迟但到吧,最近完全不想跟爸妈有交流。”
说完他往小床上一躺,闭上眼开始拒绝交流。科洛尔笑了下,其实他想说他自己最近也不想跟爸妈交流了,一张小床不够两个人躺,但硬挤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挤在一起稍微眯瞪了一会儿。赛前小睡一下是很好的选择,他们两个从小养成的习惯,比赛期间能睡就睡。
冲刺赛排位赛开始时,赛道上空飘过来些阴云,不过看气象图并不会下雨。程烛心爬上赛车,扶着Halo坐进座舱里,两个机械师帮他系安全带。
他呼吸、再呼吸。
坐进赛车里就不再有任何杂念,所有问题都追不上300时速的F1方程式,任何矛盾都会被挡在头盔护目镜之外。
“一切正常吗?”桑德斯问。
“是的。”程烛心回答,“随时可以进赛道。”
“我们是三圈载油,程。”桑德斯说,“去吧,给主场观众们再跑个‘星辰一圈’。”
千斤顶落下,前方机械师观察维修通道,然后向他打手势,释放赛车。
驶出维修区,第一圈暖胎,之前被科隆撞毁的二号弯护栏广告牌已经修补完毕,那个倒霉孩子因赛车受损严重无法进行冲刺赛排位赛。
上赛二号弯需要制动、转向的同时减速、持续转向并调整制动,这是个极其考验刹车控制的弯道。
程烛心的暖胎圈结束,前方冲线后开始他的第一个飞驰圈。
看台直道,第一计时段。程烛心满油门冲到一号弯面前,一个长弧型弯道向右,到二号弯,程烛心找准进弯路线,在不断变换刹车力度的同时做升降档,熟练的赛车手不需要看方向盘的屏幕,他们光靠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够判断档位。二号弯从弯心出弯,吃住路肩进三号弯。
有时候程烛心会在这种时候意识不到他已经不需要看屏幕显示的档位了,他是那种意识不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的人——总是低着头往前走,倔强地不看任何路标牌,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也不知道是比别人更快还是更慢。
就像今年,赛季初,克蒙维尔给两个车手做新的座舱时,他跑去跟桑德斯说,他要把方向盘上别人的圈速和排名那一项取消掉,他不要再看了。
所以他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手里升档、降档,脚上补油、给刹,在全油门高速通过五号弯,让赛车贴近左侧路肩进入六号弯后,他仍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他只觉得自己在做着能力范围内的一切事情,程烛心的确会更喜欢排位赛,只做自己的飞驰圈,只跑自己的成绩。
“他跑得非常好。”卡罗·克劳斯跟鲁特·李说,“老师,比去年在上海好太多了。”
同赛道的对比是最直观的,即便赛车比去年的要强上很多,但他的走线、刹车和油门的深浅、驾驶风格都非常明显的让人感觉成熟了太多。不再是照本宣科那般跟着所谓的“标准”线路去跑赛道——那固然是必经之路,但一个优秀的车手一定是有自己对赛道的理解。
驾驶风格的养成在不同车手身上需要不同的时长,天赋极强的车手,如韦布斯特,在初加入F1时就如鱼跃龙门般展现给全世界看。程烛心算快的,这毋庸置疑,因为上海最让人头痛的第一计时段,他刷紫了。
刷掉了韦布斯特的最好成绩。
因为车轻,只搭载了3圈燃油,在上赛的7号弯可以过得更极端一些。程烛心入弯出弯全部100%油门过,车身稳得像是磁吸在地面上。
导播的镜头跟了程烛心整个第一计时段,在这里,已经看不出去年的克蒙维尔开起来有多折磨。
“我有点找不准挡位,桑德斯。”程烛心说。
“好的我们在检查。”
挡位不准确在赛道上算是个比较常见的问题,这没什么,因为所谓的“准确”是数字意义上,只要机械反馈,也就是在操作挡位时,发动机的速率处于车手想要的区间就没问题。
11号弯出弯进入第三计时段,切到弯心后补油。
他太喜欢弯间补油的声浪——前一刻,发动机还是降挡减速进弯,这一刻,把它踩到两万转!
发动机就在他座舱的背后,即便隔着阻燃服他也能感受到它灼灼的热浪。11号弯出来,继续贴住右侧路肩去咬12号弯的弯心,13号弯很大的开角,全油门过!出来就是1。2公里的直道!与巴库、斯帕差不多的,可以将油门踩到爽的长直道!
程烛心踩油门!100%油门往下踩!
听着发动机在背后的声浪,就好像它在推的不是赛车而是程烛心自己!
“我这圈怎么样?!”程烛心迫不及待地问。
“目前排在第一,程。”
“Wow~~”
这天,程烛心拿到上海大奖赛冲刺赛的杆位,也是他生涯第一个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