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坏了,我不想跟他说话。”
“。。。可是除了这个,师父对我也很好。。。旺财,你说我要怎么办?”
旺财像是听懂了他的忧愁一般,乖乖地跪立在地上,任人抱住他宣泄自己的情绪。
——
一座小石屋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女人,满身脏污,清丽的面庞瘦的不成人样,身体各处在流血像关不住的水阀一样,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眼神哀伤又透着恳求的望向自己。
“师兄,你对婉儿最好了,婉儿最后一次求你,把这个孩子带走吧。”
画面变换,天地异变,风雨雷交杂,楚行墨悬在半空中双目通红,面前是那女人毅然决然自爆的场景。
不,不要,不要!
李明修浑身血污倒在地上,心中无声呐喊,却只能看着一切再一次发生。一阵心悸之后,随后缓缓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神情疲惫厌倦,良久才坐起身来,擦干身上的汗。
又是那一天。
梦里那种无能为力感觉挥散不去,萦绕在李明修的心中,他皱着眉头通过旺财的视角看了看方生,见人怀里抱着盏小夜灯,像一只没安全感的幼犬蜷缩在旺财的旁边。
起身披了件外衣,悄无声息地推门进了方生的房间里,小桌上放着平日里他练的字抄的剑诀,自己送给他的入道礼物——青莲剑,被挂在书架旁边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李明修做的小玩意儿,都被方生好好地放了起来。
方生面容平静,显然在睡梦之中,被子被他蹭开些许,李明修动作轻柔地将小夜灯拿出,将人重新盖住,又摸了摸他的脸,直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李明修才生出一些真实感。
十四年了,已经过去十四年了,现在不是从前了。
就在这时方生突然动了动,微不可查的声音喊了句师父,李明修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刚想要瞬移走人,就听见小孩呢喃的话。
“对不起。”
想转身的动作彻底僵住,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就是楚行墨的孩子呢?
李明修对于方生的感官一直很复杂,他既是师妹的孩子,却也留着那魔头的血。
刚养小孩的那段日子,那可真是糟心两个字都形容不了的。
一边天南海北的找医修救命,用天灵地宝吊着。一边又忍不住心头晦暗想杀了他,后来终于求得药灵相助,才稳妥下来。
有一次喂药实在喂不进去,他想干脆就丢下吧,是死是活天注定了。
“你说你娘亲会不会怨我,怨我没顾好你啊?”
却听见一声口齿不清的娘亲,是小方生,在学自己的话,还笑着对自己,那个梨涡和师妹一模一样,他又舍不得了。
当时看着不肯喝药的方生,李明修脑子一动说小家伙,你真不如你娘亲勇敢,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一口气全喝了也不带喊苦的。
竟也神奇的安抚住了小方生,以至于后面一遇到方生不配合的时候,他就搬出婉儿以前的事来,十分有效。
那个时候李明修道心碎了,本命剑英夏也断了,这辈子修为再无可能恢复。他也不敢回到宗门里去,因为这个孩子是预言中的天生魔体,师尊是绝不可能留下的,而师妹也是自己放走的,如今的后果让他再不知如何去面对那位敬爱的师尊。
天涯海角里,只有小方生陪在身旁,从牙牙学语到会走会跳,遇到好吃的会说师父吃,下雨打雷的时候要自己抱着才能睡着,喝药的时候喜欢和自己撒娇说苦,不乖被打屁股了也只肯用哭包眼让自己心软,慢慢的占据他整颗残缺的心。
他不仅是师妹临死前顿悟的方生,也是让自己灰暗后新生的方生。
而也是那时起,李明修才真正的从心底里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来看待,还取了个和旺财同属的名字——来福。
嗐,这不是贱名好养活吗,看,这不是被自己拉扯到现在,说不上结结实实的,但也是健健康康的。
以至于知晓了自家娘亲的出身来历,方生才一个劲儿的闹着要修仙,可是他的体质又注定修炼这条路子走不远,想着他说‘黄老头,我想跟娘亲一样修仙进天下第一的门派,和她一样使剑,到时候我也有一技之长,不用你辛苦赚钱养我,我也能护着你了’的样子。
李明修感动得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然后说不行。
无论是方生怎么苦苦哀求,他都铁石心肠摇头说不。虽说魔族的体质已被毁去,与天生魔体再无关联。
可是同时毁的是灵根与经脉,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