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简还欲说什么,皇帝打断了她,“好了,说正事儿呢,为一点小事吵个没完,让后辈看了笑话。”
这朝堂上没有几个后辈,说的是谁,不言而喻。张简甩了甩袖子,默默站回自己的位置。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沈太傅,被这阵动静彻底吵醒了,默不作声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此刻正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回味。
皇帝看了过来,沈太傅作为她的老师,这种重大决策免不了要过问她的意见,于是她问:“太傅,您如何看待萧念的计策?”
沈太傅拱了拱手,回道:“禀陛下,臣认为甚好,甚好。”
张简看着她眯着眼睛的样子,笑问:“方才见沈太傅一直眯着眼,可是真听清了?”
“嗯……”沈太傅思索了一瞬,“那倒没有。”
这话把萧念都震惊到了,张简更是无语,但碍于沈太傅的身份,只能委婉地问:“那您这怎么就认定了呢?”
沈太傅捋了捋袖子,余光瞥向帘幕后,又转头看向萧念,笑了一下,“这小生啊,实为不错,方才我进殿时,险些摔一跤,她扶了我一把。”
扶了一把?就这?
“这、这……”众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沈太傅此话何意,实在太过荒诞。
“就因为她扶了你,你就……”张简看着沈太傅嘿笑的样子,又朝帘幕后看了眼,瞬间恍然大悟。
太傅既为帝师,又岂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合着她们方才争论得如此激烈,不过也是做戏,白费力一场。
名目、利弊、以及之后的安顿全都分析得一清二楚,朝臣们再不明白,可就是傻的了。
遂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下朝后,萧念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萧母轻笑一声,“知道在朝为官的不易了吧?”
萧念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竟然会笑?”
她和萧母接触不多,每次都是板着张脸,从来没见她笑过。
萧母看了她一眼,眸光闪烁,又偏向了外头,顿了顿,道:“方才的言论,很是出彩。”
这话带着欣赏的意味,萧念明白了,这也是个傲娇的人设。
想起刚才萧母不顾一切地为她出气,萧念心中微动,她的亲生母亲,可从没这样为她豁出去过。
“母亲。”萧念喊她,“谢谢您。”
萧母转过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很不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马车缓慢行驶,萧念此刻归心似箭,已没了早上那般好心情去看外面热闹的街景,恨不能立马飞到江砚澄面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越急,路上人越多,马车走得越慢。
“砰——”
萧念猝不及防地往前窜去,急忙一只手扶住窗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去扶重心不稳的萧母,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怎么回事?你会不会驾车?”
“实在是对不住,我这新买的马有些不太听使唤。”另一个女人连声道歉。
萧念率先出去,随后扶着萧母下来,对方的车帘掀开,下来一位玄衣女子,两人一打照面,萧母忙笑着招呼,“陈大人,这么巧,路上都能碰到。”
陈子素拱手,“陛下忽然传唤,我这临时调头,不曾想冲撞了国公,对不住了。”
萧母转身和萧念介绍,“这是国子监祭酒,陈大人。”
萧念依言行礼,“陈大人。”
萧母想着既然是熟人就不多言了,摆摆手就此作罢,没曾想陈子素不肯,拉着萧母似有话要说,萧母只好转头告诉萧念先回去。
萧念求之不得,把马车留给萧母,自己转身就走了。
一路上脚下生风,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国公府的大门越来越近,心跳也快了起来。
江砚澄,我回来了,我带着好消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