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适时道:“说得也是,这样会显得我胜之不武,日后若有人说起来,倒像是我白捡的便宜,这口子一开,也会让有异心之人钻了漏洞,我看还是遵从大家的意见吧?若我真赢了温小姐,那这头名才是当之无愧。”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道:“她都这么说了,温小姐若是不来,这清雅居的招牌还保得住吗?”
“也别替她找借口了,她就一狂生。”
苏先生看中萧念,也想证明自己眼光没错,见此乱象忍不住站出来说道:“温小姐是京都才女,她的字在京城贵女中已是典范,鲜少人能出其右,今日这位小友才华惊人,技艺高超,我看不如就请温小姐来,以文会友,不论输赢,想来温小姐应当有此雅量。”
“雅量个屁!”
天香楼雅间,温轩仪一拍桌子,酒杯震倒在桌上。
温轩仪指着躬身低头的侍女劈头盖脸的骂,“她是谁?敢来砸我的招牌,查清楚了吗?”
侍女吓得跪在地上,颤声回应:“……是、是萧念。”
“萧念……又是她!”温轩仪咬牙切齿,猛地一掀桌子,饭菜撒了一地。一旁的苏总管被她吓了一跳,拿着帕子捂嘴,以防惊呼出声。
“告诉她们,我事务繁忙,没空!”
“这……”侍女支支吾吾地不敢应答,惹得温轩仪更是心烦气躁,“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侍女哆嗦着开口,“小姐,她们……她们已经派人来请您了。”
“温才女,莫要龟缩在上面了,快出来与她一战!”
“温小姐,替我等教训一下那狂生,免得她狂妄自大,不敬尊长。”
窗外响起一阵喧闹,苏总管打开窗一瞧,“哎哟”一声,惊慌道:“这,这些人哪儿来的?”
温轩仪走过来看向楼下,几十名身着布衣的文客拥挤在天香楼门口,嚷嚷着要温轩仪出来。
有眼尖的看见了她,“哎!温小姐果真在楼上!”
她这么一喊,人群登时炸锅般沸腾起来,这动静不小,闹得整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越挤越多,逐渐堵得水泄不通。
温轩仪猛地关上窗户,命令道:“让她们滚!派人赶走她们。”
人群一见她把窗户关上了,又吵了起来,“她怎么关窗了?为何不敢出来?难不成还真怕了那狂生?”
“温小姐,你若是再不出来,这清雅居的招牌可就保不住了!”
苏总管见势不好,轻声安抚,“小姐,现如今这形势,赶走她们容易,但却会落人口实。”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温轩仪气得脑袋发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总不能真让我去同她比试吧?你是知道的……”
她眼睛瞥向跪在地上的侍女,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若是真的让她在众人面前写字,那她之前所有的经营将会全部毁于一旦。
才女的名声、家族的声誉、众人的唾骂……甚至可能连这身官服也不保了!
想及此处,温轩仪感觉浑身从头冷到了脚底。萧念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莫不是萧念发现了她的秘密,想让她身败名裂,背上欺世盗名的骂名?
“不能让她得逞……”温轩仪眼中泛着猩红的血丝,手指抓得苏总管的手腕,疼得他直皱眉头,急忙说道:“萧念不过是想逼小姐下场,她可以引得众人为她出力,小姐也可制造乱象打破这局面。”
“乱?”
温轩仪阴翳的眼眸沉了下来,想到什么后,忽地扯出一抹阴狠的笑,松开苏总管的手,慢悠悠踱步到窗前,“说得对,就是要乱,乱到她走不出清雅居,乱到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苏总管揉着被掐红的手腕,有些不明白温轩仪要做什么,下一瞬就听见她对着地上的侍女说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去吧……”
侍女顿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悄声退了出去。
苏总管听明白了,面露骇然之色,没想到温轩仪能这么狠,清雅居内可是有上百人……
温轩仪转了过来,看见他脸上的惊恐,温和地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总管忙换了平日的模样,“哪有,只是替小姐惋惜罢了,清雅居可是您经营多年的心血啊,说没就没……实在太可惜了。”
温轩仪牵起他的手,拍了拍,道:“我就知道你心疼我,不过呢,清雅居没了可以再建,能除掉她的机会却是不可多得。”
她的眸子藏着一股近乎痴狂的兴奋,苏总管默默抽回了自己发凉的手。
日光穿过窗纸渗透进来,朦胧地罩在温轩仪身上,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清她的脸,一股阴森的冷意悄然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