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转头看他一眼,触及到那双带着“质问”的眼睛后,又迅速移开了,嗫嚅道:“就、随便取的,没……没想那么多。”
随便取的?你看我信吗?
江砚澄还想追问,可猛然想到,今日是出来散心的,萧念马上要考试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巴不得她考不上,他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到她。
指甲掐进掌心,硬是把心中的疑团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回复:“原来是这样,还挺好听的。”
萧念有些诧异,她本来都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江砚澄却临时打了退堂鼓,心中暗忖,江砚澄还是不愿戳破身份。看着他脸上故作轻松的表情,一股淡然的失落夹杂着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想,这样也好,保鲜膜绷得再紧,但只要不去捅它,便不会漏风。江砚澄既然想演,那她就配合。
“嗯。”萧念应了一声,两人默契地避开视线,沉默地盯着忙活的羽衣和秋露。
羽衣被盯得头皮发麻,转头看着木头般僵直的两人,建议道:“要不你们先去逛逛,我们弄好了再喊你们?”
“不用了。”二人异口同声。
“……”
萧念轻咳一声,“我帮你吧。”
江砚澄也不甘示弱,“我也帮忙。”
羽衣和秋露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同时加快动作,“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你们再等一会儿。”
在两道视线的监视下,两人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坐席,两边放上柔软的垫子,中间摆上小木桌,桌上的精致瓷盘里放着点心和水果,配上果酒,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品用。
“何不美哉?”羽衣浮夸地介绍,脸上挂着美滋滋的表情,仿佛她已经置身其中,萧念淡笑一声,作为她们辛苦的奖励,也不拘着她们,放任她们去玩了。
如此,便只剩下她和江砚澄两个人,各自分坐两旁,默了一会儿后,江砚澄给她倒了一杯酒,并叮嘱,“最多两杯,喝多了……伤身。”
这个理由,在别人听来十分荒谬,但放在萧念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三杯倒”的名头可不是盖的。若是在这里醉倒被扛出去,那可就太丢人了,以后出门都得戴帷帽。
萧念自知水平,委婉推拒了。于是,江砚澄又剥了一个橘子放在她面前,萧念拿起来吃了,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江砚澄不说话,只埋头剥着橘子,橘皮炸开的汁水有些呛鼻,他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萧念把第二个橘子塞进口中,果肉很甜,但过分甜了,甜到她竟品尝不出好坏,吃到最后,没了味觉。
果盘里的橘子在一个个变少,等第三个橘子放到面前的时候,萧念平静开口,“你吃吧,不用总是给我。”
江砚澄没抬眼,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她们不在,自然由我伺候小姐。”
“……”萧念疑惑地用余光打量江砚澄,他什么变得这么卑微了?自己也没有苛待他啊?明明是和前世差不多的相处方式,到底是为什么他就变了呢?
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他了。
一瞬间,萧念竟觉得有些不高兴,她熟悉的炸毛老虎变成了一只乖顺的小猫,收了伤人的爪子,褪去了刺手的皮囊,变成了人人都喜爱的可爱模样,可她却觉得江砚澄离她越来越远了。
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模糊到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一个还算熟悉的轮廓。
缓过神来,萧念发觉自己的眼里真的起了一层水雾,她不自在地偏开头,心里有些不信,江砚澄真的就这么甘愿屈居人下。
她缓了缓,先试探问道:“阿砚,你待在我身边会觉得委屈吗?”
江砚澄一愣,抬眸看她,摸不准萧念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不会。”
穿到这个世界不是他想的,是为不幸;但是能待在萧念身边,却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