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松月斋。羽衣着急忙慌地替萧念穿衣,秋露则在一旁检查考试物品,来来回回查了四五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萧念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们怎么比我还紧张,到底谁考试?”
羽衣手上忙活着,回道:“奴婢自然相信小姐定然能通过,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紧张。”
萧念想了想,或许是原主之前太佛系的原因,不被信任也很正常,这样也好,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羽衣帮萧念穿好衣裳后,拿着貂裘给她披上。初春的夜里还是冷得直哆嗦,需得好好保暖。
萧念看了眼空荡荡的腰间,瞥见桌上放置的荷包,拿了起来。羽衣见状,叮嘱道:“小姐,这个不能带。”
“我知道。”萧念指尖抚着茉莉花瓣,端详了一会儿后,有些不舍地放下,这是江砚澄第一次做的手工作品,她想多看两眼。
秋露提着书匣,催促道:“小姐,回来再看吧。”
萧念应了声,拢紧貂裘出了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四下无声,萧念一瞬间有些失落,下意识往江砚澄的住处望去,他的屋里黑漆漆一片,想来是还没起。
自从上次江砚澄提着灯笼、顶着寒风在院子里等她之后,每次早起总是会想起那幅场景。
萧念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羽衣她们小声,随后脚步轻挪朝院外走去。衣摆被风掀飞,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西厢房内点起了烛火,江砚澄打开门站在廊下,盯着萧念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本来是想亲自送她的,可又怕萧念分心,只能以这种方式目送她离去。
凌云书院门口,叶江离和岳青已经等在门口了,萧念走近,发现门口还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叶家的,一辆是萧家的。
叶江离正听着叶父的唠叨,频频点头。
萧家马车旁,萧母父带着萧允站在那儿,看见萧念后,萧母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点笑意。
科举考试全家一起送学子进考场是很平常的事,但因着是录遗,多少有些不光彩,便只到书院门口送一送,这样已经算是重视了。
叶家只有叶父来了,萧念倒是很意外萧母竟然能来。
“母亲,父亲。”萧念走上前打招呼,看着眼皮还带着困意却硬强撑着的萧允,好笑道:“允儿怎么也来了?瞧把你困的。”
萧父摸着萧允的脑袋,笑道:“他非要来,说有话同你说。”
“哦?说说看。”萧念竖起耳朵听。
萧允则端起姿态,正色道:“祝阿姐科考顺利,金榜题名!”
萧念笑了笑,她离金榜题名还有一大截呢,但还是和他道谢,“谢谢啦。”
萧母此时开口,“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能考上最好,考不上大不了再等三年。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相信以萧念现在的才学,考上是迟早的事。
“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
萧念颔首,转头叫上叶江离。岳青的家人并没有来送,但她眼里没有丝毫的失落,只有冲进考场的兴奋。
录遗不同于院试、乡试,只考一场,考试节奏非常快,阅卷速度也很快,基本上考完几天内就能出结果,不分名次,只有通过与不通过。
一场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