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了,萧念没有当官,但也明白,她现在正是万人盯的时候,真提了金银珠宝上门,免不得要被扣上一个结党营私,勾结太女的罪名,届时想要推行算法更是难上加难。
她好不容易挽回来的名声可不能毁了。
沈容瑛道:“孤已经派人去请了几位大人过来,只是你未必能说得动她们。”
萧念不以为意,“无妨,也不指望着能让她们点头。”
话落,门外千雪进来汇报,“几位大人已经到了。”
沈容瑛抬了抬手,“快请。”
萧念转头朝外头看去,礼部郎中、监察御史、监丞白茂这几人是她专门托沈容瑛请来的,只是还有一位令她没想到——国子监祭酒陈子素。
她怎么来了?萧念眼神询问沈容瑛,后者摇了摇头,那表情似在说:这可不是孤的意思。
陈子素作为国子监祭酒,参与议事十分正当,只是萧念与陈子素接触不多,摸不清她到底站哪边。率先起身向她拱了拱手,陈子素亦是朝她点了点头。
几声寒暄过后,沈容瑛招手让几人坐下,事情的发展如萧念的预想一样,几番交谈过后,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陈子素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不表态其实也是一种态度。
萧念将盘里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后,站了起来,“殿下,几位大人考虑深远,令小生佩服,不过易数法到底还是与老百姓日常记账算账息息相关,大人们高坐庙堂想必不能切身体会这个法子带来的好处,我认为,不如就召集京城的账房一起来听听,如果她们都觉得好,那可以考虑推行,若是都觉得不好,那我也无话可说,殿下觉得如何?”
沈容瑛微微颔首,“那就试试吧,来人,拿孤的帖子去将人请来。”
白茂想说什么,陈子素侧眸一个眼神,警告意味满满,她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来时好好的,半路杀出个陈子素,这让她怎么发挥?温轩仪虽然不在京城了,但温家这颗大树她还想多抱一会儿,如今她不能出手,只能寄希望于谭玄风了。
浩浩汤汤的人群涌入太女别院,来的不止是京中各大店铺的账房,还有书院伴读,以及各大书院的山长。打眼一瞧便有两三百人,满满当当挤了一院子。
沈容瑛派人搭了棚子,又放了蒲团,女男分坐,中间用一道道屏风隔开。坐在厅堂中的几人见到这架势都被震惊了一下,白茂低声对着礼部郎中说:“看这架势,太女是早就准备好的,莫不是上头那位的意思?”
礼部郎中不甚认同,“殿下仁厚,不过是由着她胡闹罢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萧念,她们说这话时也全然没有避讳她的意思。当事人萧念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走出厅堂,站在前方搭好的台子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伴读席那边。
因着今日人多,伴读们都戴上了面纱。轻薄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灵动的眼睛,微风轻晃面纱,似乎能窥见那面纱之下的轮廓,若隐若现,勾人心魂。
萧念还是第一次见江砚澄这副模样,不禁多看了两眼。坐在江砚澄旁边的小秋见状暗笑一声,用手肘捅了一下江砚澄,轻声道:“阿砚,世女在看你。”
江砚澄闻言面色一红,心道一定是天太热的缘故,好在有面纱挡着,看不出异样。从刚才一进来他就注意到萧念了,只是碍于人多不好意思去看,如今被小秋一说,他也只好缓缓抬头看去。
在即将四目相对之际,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切断了二人的视线。
萧念:“……”
江砚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谭玄风,她走到萧念面前,语气挑衅,“萧世女,好大的阵仗,若是输了,不知国公府的颜面何在?”
萧念急着看美人,没空和她掰扯,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感谢捧场,请。”
台上中间设立一块板子和一张书案,两边各设了座椅,按萧念的意思,支持者坐一边,反对者坐一边。
谭玄风见她不接茬,哼了一声,甩袖坐在了反对者坐席最末尾的位置。
萧念视线重新回归到伴读席,只是江砚澄这次不知在和小秋嘀咕什么,等了好半天都没再看她。
“……”不看她可走了。
台下,江砚澄和小秋闲聊了几句后,脸上温度总算是退下去了,此时,几名小厮端着一盘盘的桂花饮走了过来,给在座的人每人一碗,送到江砚澄手里时,小厮忽然低声对他说了一句,“公子,您的这碗特意少放了些糖。”
江砚澄满脸疑惑,下意识地看向萧念,见她莞尔的模样,顿时心中了然,是萧念特意叮嘱的,知道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才叫人少放糖。
冰冰凉凉的桂花饮端在手里,江砚澄却觉得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