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不受点刑怎么行?”衙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叶江离拦住衙役,“等等,这是何意?”
衙役满不在乎道:“哦,那位小郎不告了。”
“不告了?为何?”
“哪那么多话啊,不告了还不好吗?赶紧走吧。”衙役挥手赶人,把门一关。
“你!”萧念还欲说什么,岳青突然猛地一咳,嘴里呢喃:“不是我……我没有做那样的事……”
“我信你。”萧念和叶江离一起架着她往马车走,看着她胸前的伤痕,心中怒气连带着阵阵苦涩不停翻滚,堵得整片胸腔酸疼发胀。
叶江离把岳青扶上马车,“这里离我家近,我带她回去疗伤,你呢?”
萧念声音淡淡,“羽衣等会儿来接我,你先带她走吧。”
“好。”
马车逐渐远去,街道上空无一人,萧念挪着脚步缓缓向书院走去,夜风钻入鼻腔刺得头脑发胀,坠着心脏一点一点往下沉,耳边嗡嗡作响。脑中反复回荡一个疑问:凭什么?她们凭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过刚易折……”
“你不过是自作多情……岳青入狱都是因为你……”
因为她……是她错了吗?
“小姐!”熟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江砚澄的身影闯入视线,看见她身上的血迹,惊慌失措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岳青……是岳青。”萧念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丝哽咽。
江砚澄了然,垂眸没说什么,只是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身上的血污。
“阿砚……”一滴泪滴落在江砚澄的手背上,他听见萧念愧疚自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不是我错了?错的是我对不对?是不是?”
江砚澄抬头,轻轻摇头,“你没错,错的是她们。”
“可是为什么……你因我受伤,岳青也因我入狱?如果一开始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更好?会吗?”萧念眼中满是疑惑,紧紧盯着江砚澄,企图得到一个正确答案。
“那你甘心吗?”江砚澄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不是说过,哪怕能帮到很小的一部分人,也是值得的吗?”
萧念偏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可是如果要以你们为代价的话,我宁愿不要,我不是什么很伟大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明白,我明白的……”江砚澄鼻尖泛起酸涩,牵起萧念的手,“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好……回去。”萧念忽然抱住江砚澄,脸埋进他的颈窝,低声呢喃,“阿砚,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能让我们好好生活的地方,躲起来,躲一辈子,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砚澄指尖微颤,他知道,萧念是想家了,想回现代了,可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只能抱着萧念说:“……好,我们躲起来。”
他本以为这样能安慰她,却没想到萧念哭得更凶了,“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我不去报仇,我们两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生活……”
江砚澄心间一震,猛然发觉,萧念是在为了他妥协,在为了他压抑那个内心真实的自己。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个遇事会逃避,遇到困难会躲起来的人,只是因为面对他的时候,躲的次数太多,让他误以为萧念真的贪图安逸。
“萧念……”江砚澄攥紧她的衣袖,哑声道:“小姐才可恨,你明明不愿,却还要假装妥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会感激你吗?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说要我成为我,那你又在做什么?如果成为我的前提是牺牲你,那我也不要!”
萧念脊背一僵,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江砚澄继续道:“你这般自作主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是不想你因为报仇而受伤,可我也不想看见你压抑自己变得闷闷不乐!那样我只会觉得愧疚……我也想你能做你想做的事,你能明白吗?”
“萧念。”江砚澄抱得更紧了些,“我知你心里有我,只这一点,我已经知足了,旁的,就请遵循你自己的心意吧。”
单薄的衣衫紧紧贴着,两颗分别在悬崖两岸的心脏,在悄然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萧念仿佛听见桥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呼喊,那是江砚澄的声音,很安心,很温暖,好像穿过层层迷雾,走到了她身边。
月华透过云层倾泄下来,轻纱般笼罩了两人,江砚澄墨色发丝间的玉簪在月色下泛着淡淡光泽,簪身里的冰裂纹理褪去了所有锋芒,此刻如小径溪水般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