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江离已经跑没影了,萧念和岳青对视一眼,“你先在此处疗伤,我和阿砚去看看。”
有了岳青的前车之鉴,萧念不放心叶江离单独行动,紧忙跟了上去。
马车上,叶江离如坐针毡,萧念劝慰她,“江离,还是莫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叶江离当然知道,可她忍不住,三年了,如果真是他……
济世堂,有了晚儿的协助,李掌柜轻松了很多,许多附近腿脚不便的老人常常来这里抓药,晚儿贴心地把人扶到凳子上坐下,温声问道:“老人家,您是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颤巍巍地掀起裤腿,哎哟道:“昨儿个起夜,没当心踩空了,滑了一跤,哎哟你看,摔成这样了,疼死我了。”
晚儿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随后笑了笑,“莫担心,不是很严重,我拿些跌打损伤的药,您回去敷一敷,过几日就好了。”
“好好……”老爷子频频点头。
“晚儿……”一声轻唤自身后响起,很轻、很暖,带着旧日的思念穿过漫长岁月降临在心间,是他朝思暮想,做梦也想听一听的声音。
是她。
晚儿怔愣一瞬,麻木地站起来,原地驻足半天却不敢转过身,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钻心的疼却掩盖不住紊乱的心跳。直到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后之人的影子逐渐攀上他的臂膀,他才猛然回过神,抬手捂住脸上的伤疤,扭身与她擦肩而过,快步跑出药铺。
“晚儿!”叶江离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只差一点便能抓住了。见他逃走,立刻快步追了上去,“你去哪里!晚儿!别走……”
晚儿慌不择路地跑,却跑进了一个死胡同,无路可去,只能站在原地。梧桐叶一片片落下,顺着衣角滚落在脚边。
叶江离赶来时便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秋日落叶中,比起当初见时要消瘦许多。
心疼夹杂着一股不可置信的窃喜充斥心头,她慢步近前,每走一步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梧桐叶被踩碎在脚底,发出沙沙声响,与心底舞动的雀跃交织出一首狂响曲。
“晚儿,是你吗?”叶江离轻声询问,丝毫没有发觉语气里的颤音,没得到回复也不恼,只是挪着步子靠近,“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你,我找了你三年……这三年里,每一个日夜我都在想你……我从来没放弃过,我只想告诉你,那日我没有失约……我找了你很久,可一直都找不到……”
“我……我还想告诉你,我收敛性子了,我有好好温书,许多诗我也会背、会写了……我的字也不丑了……真的,我还参加了今年的乡试,我还学了书画……为你学的,我画了很多,都是你在我梦中的样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话语,却宛如沾了蜜的刀,刀刀戳进晚儿的心窝,疼得他发不出任何言语,只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
“晚儿,别躲着我了,看看我好不好?”叶江离试探地伸出手,哽咽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躲我躲到如今?”
不……
晚儿狂摇头,可始终没有转过身。
叶江离心下一紧,抓住晚儿的肩头扳过来,“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消瘦的面孔已完全被泪水打湿,眼尾的红痣被红晕染得似火,左脸上盖着的粗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狰狞的疤痕。
“这是……”叶江离颤抖的指尖想要去触碰,被晚儿一把捂住,低垂着头躲避,“晚儿已不似从前,小姐还是别看的好,怕吓着你。”
叶江离摇头,“怎么会这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儿闭眼,落下两行清泪,“往事已去,不必再问了,如今晚儿生活顺遂,能见着小姐一面已是知足。”
闻言,叶江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扔进了荆棘丛,生生扎出千百个洞,她缓缓伸出手,将晚儿拢进怀里,不敢用力,只轻轻挨着,生怕下一秒他又随风散了。
“好……我不问了,只求你别离开了,好不好?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