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做了这温家的主,便纳你进门。”
骗子……骗了他这么久。枉他付出半辈子为她筹谋,最后竟换来这样的下场。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可笑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滚滚泪水撕扯着他带笑的面孔,深蹙的眉目下藏满了苦涩与不甘,“可笑……真可笑。”
“薄情女人,该死、该死!!!”他指着几位山长怒骂,痴痴笑声回荡在堂中各个角落。
府尹见状,问道:“这是疯了?”
叶江离不信,“哪有说疯就疯,怕不是装的吧?”
若是装疯,再问可就难了。
沈容瑛目光如冰,扫过苏总管癫狂的泪眼,声音不高不低,却压住了堂中所有声响,“是真是假,一审便知,装疯卖傻,罪加一等,孤倒要看看,是你演得像,还是京都府的刑具问得真。来人……”
她话音未落,此时一名衙役走了进来,汇报:“殿下,大人,这是在苏总管家中寻到的他与书院山长来往的密信。”
府尹接过一看,随即递给沈容瑛,板着脸问底下的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苏总管怔愣片刻后嗤笑一声,暗叹温静雅下的一手好棋,这是做好了打算把他钉死在这儿,“好……真好啊。”
到头来,他就只是一枚被弃掉的棋子,被随手扔进深渊,听不到半分回响。
他眼睛木讷地转了转,瞥见落在地上的帕子,重新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失魂落魄地爬起来,认命道:“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把我抓走吧。”
天色彻底暗了,墨布遮蔽苍穹,蒙住了明月清晖。苏总管被带了出去,落叶裹着他的嘶吼下落:“女人多薄情——”
所有涉事的人被一并关进大牢,沈容瑛也乏了,拍了拍萧念的肩膀,道:“你遇刺的事孤听说了,如今祸首已被擒,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念看了眼府尹,意味深长道:“我相信殿下,也相信京都府定会公正判决,查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什么意思?还有幕后之人?”沈容瑛面露不解。
“我只是猜测,以苏总管的一人之力,应当不能掌控书院多年却毫不被人察觉,我在想他是不是受人胁迫的。”
萧念有些奇怪为什么苏总管前后变化这么大,竟甘愿替温静雅顶罪,以她之前对付柳嬷嬷几人的经验,唯利是图者不都是死到临头互相推诿、或怀报复之心拉对方下水的吗?为什么苏总管不供出温静雅呢?
她算好了每一步,算清了每一笔账,也算到了温静雅会弃车保帅,她赌苏总管会为了自保供出温静雅,可结果却没有,为什么?
窗外秋风瑟瑟,掠过指尖,染上一抹微凉,耳边飘散着苏总管的那句嘶吼——“女人多薄情”。
薄情么……
沈容瑛颔首,转头对府尹道:“萧念说的有理,也不无这个可能,此事牵扯到京城各大书院,你务必好好查。”
“是是,臣定竭尽全力。”府尹躬着身子送走沈容瑛,随后看了萧念一眼后也忙不迭走了,生怕萧念找她又有什么话说。
几个重要人物都走了,堂中就剩下伴读们和萧念三人,江砚澄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想拉萧念,不料却直直朝她倒了下去。
“阿砚!”萧念眼疾手快扶住他,见他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唇上的那点颜色竟然是他咬出来的。忙弯腰抱起他往松月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