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枕玉被斩于闹市,以示警醒。其余涉事一众人等都按律处置了,各大书院空出来的山长位置皇帝重新挑选了精明强干之人担任。因动静闹得太大,引发朝野上下关注,间接性地促进了“易数珠算法”的推行。也让许多人看到了伴读制改革的成果,虽还有议论反对的声音,不过比之前已经小了很多。
仅这一点,萧念已经很满足了,江砚澄贴心地为她研墨,温声道:“不急于一时,慢慢来总会好的。”
自从谭玄风被抓获后,伴读讲堂就散了,江砚澄自然而然回到萧念身边伺候,任萧念怎么劝都没用,“都说了,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
江砚澄避开萧念来夺墨条的手,低声抗议,“我不想休息,我只用右手,不会有事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一刻不看见萧念就心慌,就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哪怕就枯坐着也觉得心安。
萧念拿他没办法,只是再三警告不许用左手。江砚澄浅浅一笑,柔声应下。
“伴读们如今已经结课了,我已向太女殿下请示,为他们安排去处。”萧念执笔蘸墨,轻声说着。
江砚澄想起什么,道:“小姐,小秋曾和我说,他想归乡,把新算法推广至他的家乡,这点你有和殿下说吗?”
萧念笔尖一顿,抬起头苦恼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帖子已经送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啊?”江砚澄面露焦急,停下手中动作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眨巴着眼求助萧念,“小姐可以再写一份吗?”
“噗——”
萧念破功笑出声来,江砚澄现在实在是太好逗了,找着机会她就想狠狠“蹂躏”一番,可一旦操作起来,总是憋不住,还没来得及多欣赏一下江砚澄被耍的模样就提前笑出声了。
她笑得太明显,江砚澄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哼哼一声继续低头研墨:“小姐又耍我。”
“哎?你怎么不生气?”萧念颇感意外,她以为江砚澄准要像之前那样摔门走人呢,没成想只是走过场式的哼了一声,就连脸上都没瞧出什么怒意。
江砚澄好笑反问:“小姐希望我生气?还是说,小姐明知道我会生气还要故意逗我,莫不是想见我生气的样子?”
“怎么会……不生气好,生气伤身。”萧念尬笑一声辩解,心里打着小九九,生气了不就可以有理由亲亲抱抱了嘛~
江砚澄满意点头,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为什么要生气?萧念又不是对谁都这样,是只对他这样,旁人想要还没这个机会呢。
“小姐。”江砚澄说起正事,“苏总管被处置了,那温静雅怎么办?如今是没有她的把柄了。”
萧念轻叹一声,“书院一事都没能把她拉下来,只能从其他地方想法子了。江离呢?她在书院吗?”
“说起叶小姐,听小洛说,自从晚儿被找回来之后,她好像就再也没回过书院住了。”
城外庄园,一辆马车稳稳停下,叶江离牵着晚儿神秘兮兮地说:“不许偷看,我让你睁眼再睁眼。”
轻薄的紫色面纱下荡开温婉的笑意,晚儿心中暗想叶江离还是如从前那般喜欢搞些小惊喜,十分配合地被她牵着走。
叶江离走得很慢,前面有任何障碍物都会和他说,两人停停走走地走了好一会儿,停在一处后,叶江离轻声道:“可以睁眼了。”
耳边传来树叶的沙沙声,清风拂面带来一阵清甜的水汽,晚儿缓缓睁开眼,灼红曜日坠于山头,万丈霞光铺撒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映出红与青的流动光波。偶有鸟儿掠过水面,惊起一圈波澜,荡开阵阵涟漪,几片赤红的枫树叶迎风飘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晃荡,与晚霞的光辉交相辉映。
“喜欢吗?”叶江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早之前我就看中了这个庄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只是好久没人住,前几日我让人重新修葺了一下,这才拖到现在带你来。”
晚儿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他缓缓转头看向叶江离,颤声道:“晚儿很喜欢,小姐费心了。”
叶江离抬手抚去他眼角的泪,语气轻柔,“为你费心是应当的,往后我们就住在这儿,远离京城喧嚣,过着无人打扰的日子,如何?”
晚儿眼睫一颤,埋头扑进叶江离怀里,“好……晚儿听小姐的。”
“别叫我小姐了,怪生分的,叫我名字可好?”叶江离捧起他的脸,神色期待地盯着他的眼睛。
女男之间互称名字是极其私密的一件事,唯有亲眷、挚友才可以。晚儿垂眸,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晚霞染得眼尾的美人痣红得似火。顶不住叶江离灼热的目光,嗫嚅开口:“江……江离。”
叶江离笑了,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脸颊蹭着他的发丝,轻嗅芬芳,眼前的美好如梦似幻,这一声呼唤她等了太久了,乃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再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