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沉思,“按照你之前说的,温轩仪曾和晚儿在醉风堂发生争执,晚儿脸上的伤莫不是出自温轩仪之手?那温轩仪和醉风堂有何关系?”
叶江离摇头,“风墨言一个字都不肯说,那时的我被人污蔑是害死晚儿的凶手,又被关在家中,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了。”
“所以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晚儿,只要他说出当年的事……”萧念忽然严肃起来,“江离,你是只想报复温轩仪,还是想要整个温家付出代价?”
叶江离攥紧了拳头,愤恨道:“温轩仪把晚儿害成这样,温静雅又派人刺杀你,污蔑岳青入狱,她们伤害我的爱人、好友,我无论如何也要温家付出代价!”
萧念有些意外,叶江离竟然把她也算进去了,前世萧念身边朋友也不少,但是交心的却一个都没有,许是共同经历过生死,这种感情微妙又陌生,同时带着一种淡淡的依恋,她笑了笑,道:“那就一起让温家好看!”
“不过……”萧念话头转了个弯,“你说的对,不能逼迫晚儿去面对痛苦的过去,那我们只能从其他地方打听了,经过书院一事,温静雅失了苏总管这个臂膀,想来接下来会安分一些,但还是要派人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都要告诉我。”
“我一直让小风盯着温家,说来也奇怪,苏枕玉死了,温静雅竟然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她会狗急跳墙,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呢,那样就能顺藤摸瓜抓住她的把柄了。”
萧念想起那日牢中的问话,唏嘘道:“苏枕玉到死都没有供出她,温静雅不闻不问才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太过明智,令人觉得冷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门外,晚儿倚靠在墙上,风吹起他鬓边的发丝,幽沉的眼底涌出泪光,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忙捂着胸口咬牙跑开了。
江砚澄等饭等得肚子饿了,过来找萧念,想问问什么时候吃饭。恰巧瞧见转角消失的衣裙,茫然地走进厅堂,问道:“晚儿为何跑了?”
“什么?晚儿来过?”叶江离蹭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张望,有些担忧:“不知方才的话他听到多少。”
萧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看吧。”
卧房里,晚儿颤抖着手从包袱里拿出葫芦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片刻后,胸口的阵痛缓缓止住。门外传来脚步声,叶江离的声音响起:“晚儿,你在里面吗?”
晚儿着急忙慌地藏好药瓶,对着镜子观察一番,确认脸色无异常后,走过去打开了门,温柔一笑,“江离,怎么了?”
“我……”叶江离不确定晚儿有没有听到她和萧念的谈话,问道:“我能进去吗?”
“好。”晚儿侧身让她进来。
叶江离环顾室内一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她不想戳痛晚儿的伤疤,只能聊着闲话,“这布局可还喜欢?我让人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只是不知道你的喜好有没有变,若是哪里不喜,尽管和我说,我立马让人给你换……”
“不用了。”晚儿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很喜欢,只要是你为我做的,我都喜欢。”
叶江离拉着他坐下,有些惭愧,“若是那日我没有离开江边的话……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晚儿摇头,靠在她怀里,“晚儿不怕苦,如今能回到你身边,晚儿已经知足了。”他说这话时,声音几不可察地发着颤。
叶江离搂着他的肩,低声道:“晚儿,我不会让你白受苦的,我定会为你报仇,你所遭受的这些,我会让伤害你的人加倍还回来。”
闻言,晚儿垂下眼睫,缓缓坐直身,问道:“江离为何想为我报仇?若我说让你放下仇恨,你可愿?”
“那怎么能行?”叶江离急道:“你凭白受了这么多苦,她让我们分开了三年,这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末了,她又道:“更何况不止是为你,还有萧念、岳青、阿砚,她们被我卷入了局,现在我怎么能弃她们不顾自己躲起来呢?那我也太不是人了,临阵逃脱的事我做不到!晚儿,你能明白我吗?”
晚儿眼中水光煽动,但他却是笑着的,他认识的叶江离已经长大了,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已经长成了一个有责任、有担当、重情重义、能够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如此,他心中的担忧便也散了。
“明白……”晚儿脑袋倚在叶江离的肩头,泪水滴在她的衣衫上,滑出两道长痕,“晚儿明白,江离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晚儿也会支持你的。”
叶江离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柔声道:“晚儿别哭,也别怕,往后不会再有那些苦痛了,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便去云游四海如何?你不是一直想看遍大江南北吗?到时我带你去……”
她轻声描绘着未来的点点滴滴,晚儿握住她的手,用脸轻轻蹭着,一遍遍地答应:“好,都好。”
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