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墨言暗自咽了咽口水,自从温轩仪走后,他本以为终于可以逃离魔爪,没想到温静雅找上了门,他才发觉原来幕后操纵醉风堂的人一直是她,而温轩仪不过是她的傀儡罢了。
他避开温静雅的视线,转移话题,“大小姐想多了,我不过一叶蒲柳,孤身在这世间漂泊,与谁都不熟,同你一样,是个冷心冷血之人。”
温静雅饮下茶水,对着烛火欣赏手中茶盏,“冷心冷血?倒是头一回听人这样评论我,何出此言?”
风墨言顿了顿道:“苏枕玉劳心劳力,对你死心塌地付出一切,就落的这样的下场,也没见你去看他一眼,不是冷心冷血是什么?”
烛火在温静雅眼中晃了一瞬,她放下茶盏,“风堂主虽半步不离醉风堂,消息倒是很灵通嘛。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与苏枕玉是利用,与你亦是,所以……”
“你少对我的事指手画脚!”说话间她蓦地起身,掐住风墨言的脖子,警告道:“做好你该做的事,管好你的嘴,再多说一些不该说的,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风墨言被掐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拽开她的手,眼底闪过恐惧,妥协求饶,“知道了,你放开我!”
脖子上的力道猛地松开,风墨言踉跄地后退两步,捂着胸口猛咳,听见温静雅淡漠开口:“我今日来是想问你,这几年,没有人从你手底下逃出去吧?”
风墨言咳声不止,眸光微闪,以袖掩面,“没有。”
温静雅眉头轻皱扫了他一眼,“你最好仔细想清楚,若有一日事发,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风墨言缓了会儿,拿起团扇挡住脸上的不自然,“温小姐若是不信我,大可换个人来,反正我已身无所依,死了倒也解脱。”
闻言,温静雅忽而极轻地笑了一下,走近几步,轻挑眉梢,“风堂主这是在怨怪我了?”
风墨言嫌恶地后退一步,“温小姐轻自重,我可不是苏枕玉。”
不知是因为他的态度,还是“苏枕玉”这三个字,温静雅脸色沉了下来,“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管是谁,只要从你醉风堂出去的,不能是活的。”
言罢,她戴上兜帽,黑漆漆的布料遮住了大半张脸,不再多言,甩袖离去。
门被摔得吱呀作响,风墨言走过去静静地关上,扶着木门的手消瘦冰冷,微微发着颤,最后撑不住身子,滑坐在地上,眼中望着烛火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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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瑛下了帖子,伴读们都各自有了去处,同时京城各大书院也逐步开始了伴读制度的改革。
汐水江畔,江砚澄和小洛一同来送小秋离开。
小洛面露惆怅,“没想到转眼间大家一个个都离开了,如今就只剩我和阿砚在这儿。”
小秋脸上也带着些愁容,但还是安慰他,“小洛你最近为何闷闷不乐的?我看叶小姐待你挺好的,不如你努努力……”
“别胡说!”小秋的话还没说完,小洛立刻打断了,语气慌乱道:“叶小姐一直都记挂着晚公子,我怎敢觊觎……只是有些后悔当初没能同你们一起学习新算法。”
江砚澄拍拍他的肩膀,“别泄气,你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是啊。”小秋附和道:“阿砚不仅字写得好,学识也广,况且现在新算法推行,你现在学也不晚。”
“真的吗?”小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暗淡下去,“我得先问问小姐……”
江砚澄明白,小洛现在是叶江离的伴读,事事都要以她为先。
码头的船夫开始催促了,“还有没有要上船的,赶紧!”
“我要赶紧走了,你们保重!”小秋焦急起来,临上船时又蓦地转身,对着两人挥手,扬声道:“阿砚,若是哪日与世女修成正果,记得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说完,他便着急忙慌地跑上船了,这一嗓子,倒惹得周围的人纷纷看向江砚澄,脸上的温度骤升,江砚澄拉着小洛快速逃离。
马车上,小洛憋不住了,笑出声来,调侃道:“我也想知道,何时才能喝到你的喜酒呢?”
江砚澄想起萧念那晚在天香楼说的话,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
以萧念那个不紧不慢的性子,他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
小洛面露惊诧,“怎么了?难不成你们还没说明心意吗?”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女男之间形影不离,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那种关系了,若是女方一直没表示,那就是玩弄感情,是个妥妥的负心女!
眼见着小洛即将要脱口而出怒骂萧念了,江砚澄慌忙解释:“不是的,你别误会,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早就同我说明白了,只是她说想给我个名分才一直拖到今日。”
小洛登时睁大了眼睛,兴奋起来,“当真!那真是太好了,说明萧小姐是真的心里有你。”
要知道女子能坦言给名分的,那必然是极其重视的,不然就问都不必问,直接纳进府里了。
江砚澄自然知道萧念心里有他,无意识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洛看在眼里,心中难掩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