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萧念不喜欢你,为何还要嫁给她?”江砚澄走到温芝芝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他和温芝芝接触并不多,第一次元宵灯会上,温芝芝红着脸给萧念送荷包,态度端庄温柔。
第二次桃园相遇,他被萧念当面拒绝气红了眼。按理说被拒绝两次了,是个人也知难而退了,怎么还这么坚持不懈呢?
温芝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戴上面纱,一见是江砚澄,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我……我没有……”陡然被人听到这样的对话,他慌乱地站了起来,耳尖泛红。
近侍急忙挡在温芝芝身前,“没规矩的,你怎么能偷听人说话?”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路过。”江砚澄淡声回应。
“不妨事。”温芝芝把近侍按了下去。
之前被萧念拒绝了两次,他回去后思索良久,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也明白江砚澄在萧念心中的分量。萧念的心思他一定懂。
温芝芝咬了咬唇,鼓起很大的勇气说:“砚伴读,我知道萧小姐很看重你,你……你说,她会讨厌我吗?”
江砚澄没回话,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温芝芝是个深居简出的乖顺公子,在京城贵女圈中口碑极好,可是嫁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嫁给萧念呢?
他偏开头,声音冷了下去,“我不知道,这话你应该亲自去问她。”
温芝芝一愣,走近几步,声音放得很低,“砚公子。”
他换了个称呼,眉眼里带着一股不经雕琢的天真,“我知你与萧小姐的情意,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想,若我嫁进萧家,我们往后可以好好相处……至于我二姐的事,那本就是温家理亏,如果我能弥补,我一定好好孝敬萧伯母,好好对待萧小姐,让她不再记恨温家……这样也不行吗?”
江砚澄听出他话里的天真,他竟然以为婚姻可以化解家族恩怨,以为他的诚意摆平一切。不忍轻叹口气,放软语气,“温公子,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
“我知道。”温芝芝低下了头,不顾身份地牵起江砚澄的手,“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问问萧小姐好不好?”
让他问萧念?让他亲手把萧念拱手相让,做别人的妻主,别人的家人吗?
江砚澄抽出了手,声音冷了下来,“我帮不了。”
温芝芝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低低的,带着惹人怜惜的委屈,“砚公子,只一句,一句便好。”
他顿了顿,哽咽道:“你不知道我待在家里是什么感觉。长姐她……算了,不说这个。我只是想离开那里,而我能想到的、愿意嫁的人,只有萧念。从前在书院时,萧念她总是来找我,只是那时我不懂事……听了她们的胡言乱语,屡屡不见她……”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羞愧地低下了头。
近侍心疼道:“砚伴读,我家公子是真的没办法了。主夫不管他,侯爷如今只听大小姐的,大小姐却想拿公子攀更高的门第。今日带公子来,本是要相看陈家三小姐的……”
温芝芝急忙打断:“别说了!”
江砚澄明白了,温芝芝本是被安排去相看别人,他却求着父亲带他来,为的是能见到萧念一面。哪怕萧念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砚公子。”温芝芝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能……帮我和萧念说一句话吗?就说一句,我不会让她为难的。如果她不愿意,我……我便不会再纠缠。”
他说这话时,眼里没有算计,只有单纯的希冀和一点可怜的倔强。
江砚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讨厌这个“情敌”,可此刻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个被困在深宅、拼命想抓住一根稻草的男郎。他甚至没有用家世压人,没有炫耀自己“配得上”萧念,只是卑微地请求传一句话。
“我会转告给小姐。”江砚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是信任萧念不会同意?还是心疼温芝芝孤立无援?
他分不清,手腕被他自己握得生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扬在风里,又重得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尖。
“转告我什么?”
萧念从月洞门转了出来,对上几人错愕的眼神。她本打算回清晖院躺一会儿的,结果瞧见江砚澄的身影就走了过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