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他说他不愿……
萧念擦了擦唇,刚刚被磨破的地方留下一抹鲜红,还在不断地冒着血,她哑声道:“江砚澄,或许我们都没错,错的是不该相遇,更错的是,不该爱上……”
江砚澄懵了,什么意思?还要再上演一次分手戏码?
“萧念,你什么意思,你还想再弃我一次?你是在玩我吗?你非要把我的心揉碎了才安心?”
玩?
萧念一愣,尘封的记忆被一页页翻开,那杯被江砚澄摔碎的奶茶,那些冷脸的瞬间,那些想等他解释却无数次转身的背影,一幕幕地在眼前播放,刀片一样划开心脏的裂口,往外渗着糜烂的脓浆。
痛……好痛。
萧念捂了捂胸口,猛地上前掐住江砚澄的脖子质问:“我玩你?我前世被你玩得还不够吗?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们俩,到底谁玩谁?!”
她笑了,却控制不住泪水往下淌,“江砚澄,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若是此生我身无分文,我什么也不是,你还会跟着我吗?你还会死心塌地地为我付出一切吗?”
这些话她藏了三年,压了三年,却从不曾对江砚澄说过一个字,只是为了维护住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尊严。
“会……我会的。”江砚澄眼角的泪滴滴滑落,顺着脸颊滑入萧念的指尖,此刻他才明白萧念有多在意前世的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只能退让,“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你的感情,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心里一直有你,从来没变过心,真的,我爱你……”
“萧念,我爱你。”
他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三个字,似是要把前世欠的都说一遍。
那些她满怀期待的瞬间,曾经被他一次次打碎,现在又想一片片拼起。
萧念闭了闭眼松开他,“这些话你从前怎么不说?”
江砚澄后退一步,从前他说不出口,低不下头,错过了很多。从前……他只会让萧念走,一次次,每回都沉默地看着萧念离开,然后独自坐到清晨。一千多天,数不清的清晨和黑夜,亲手撕开的伤疤捂都捂不住。
萧念眼前开始模糊,撑着意识逼问,“回答我。”
江砚澄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感觉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过去犯下的错,思绪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理不清,扯不开。
萧念脚步有些虚浮,喝了太多酒,饶是千杯醉也撑不住,她转身想走。
江砚澄见她又要走,心下一沉,是不是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双膝缓缓跪了下去,姿态卑微,“我错了……是我错了,从前种种都是我的错,是我罪该万死,你别离开,求你了……别再丢下我……”
萧念脚步一顿,喉咙里像含了几块碎石子,吞咽间硌得生疼,“江大少爷也会低头认错吗?”
“……早就该和你说的,是我放不下面子,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放你离开。”
这个认错,她等了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到底想不想要江砚澄低头,只是长久地留在了心里,慢慢地打成了一个结。
记忆里,江砚澄一直站得很直,望向她的眼神永远是高傲的俯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弯下的腰,或许是很早之前,在许多个她不曾注意的夜里,慢慢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曾经她想让他低头,他不肯,如今这一弯、一跪,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念沉默良久,屋内静的只听见江砚澄眼泪滴在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声,她轻叹口气,弯腰抱起江砚澄放在床上,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轻声道:“我原谅你了。”
硌人的石头咽了下去,换来的是江砚澄眼里希冀的光。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心问道:“真的吗?”
“嗯……”萧念点头,“真的。”
话落,忽觉胃里翻江倒海,眉头一拧,夺门而出。
江砚澄急忙追了出去,看见萧念难受的样子,才知道她一直忍着,暗骂一声“傻瓜。”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边帮她顺着背,一边忙前忙后地照料。
萧念吐干净了,也终于撑不住了,勉强洗漱一番,被江砚澄扶着躺在床上,无力道:“我想睡一会儿,你陪我吗?”
“好,我陪你。”江砚澄柔声答应,二话不说地躺在萧念身侧。倒是把萧念惊了一下,他却笑着问:“不行吗?”
萧念轻笑一声,顺势把他揽进怀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