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萧父一个劲儿地给萧念夹菜,萧焕回来晚了,拿着热腾腾的糕点赔罪,萧母则和她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证据还是叶家找着的,是有人集了你的字,拓印伪造的书信,原先一封两封的还不好查,后来却越发放肆,几十张几百张的往外送,几乎是人手一份,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地方。”
萧焕道:“我在京都府抓住了想要谋杀钱夫郎的贼人,想来是灭口不成,才出此下策,结果弄巧成拙。”
萧父点头,“也多亏了阿砚这孩子脑子灵光,想出这个反将一军的法子来,我们多方防范,才没让那背后之人得逞。”
说起江砚澄,萧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没表示,萧焕面露认可,“确实多亏了他。”
萧念挺意外,同时惊喜中带着一股隐隐的骄傲,“毕竟是我看上的人。”
萧母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转而道:“温静雅还被关着,但她不是幕后主使,背后之人……”
“是李相。”萧念直言。
萧母凝眉,“你如何得知?”
萧念把这几日在牢房里的事尽数交代了,转头问萧焕:“谋害钱夫郎的那人,审问过了吗?”
“这就不知了,她被关在京都府了,不过……”萧焕想起另一事,神色凝重起来,“玉林跑了。”
玉林对温轩仪太过忠心,留着也没太大的作用,只是她不好拿捏,跑了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罢了……”萧念直接说重点:“晚点去一趟京都府,看看审问的结果如何。”
“好。”
日头渐移,叶家宅邸爆发出一声怒吼:“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晚儿!”
叶江离箭步冲上前推开拽着晚儿的人,晚儿眼神涣散,面色惊恐,听见叶江离的声音后,连忙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两个时辰前,叶家的人去了城外庄园,说是请他来府里坐坐,晚儿不好推拒。只好跟着来了,但是没想到,一进来就不让走了,几番推脱下竟拉扯起来。
叶江离把晚儿揽进怀里,指着一群奴仆大骂:“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放肆!”叶宁从远处走来,身后还跟着叶父,他拉着叶宁的袖子,“你非要这么做吗?”
叶宁不予理会,目光犀利,扫了眼晚儿,指着叶江离骂:“你个不孝女,科举考不上,平日寻花问柳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可你竟然敢留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叶江离把晚儿挡在身后,“晚儿是我此生认定之人……”
“住口!”叶宁气得脸上升起红温,“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什么此生认定?怎么就认定了?你现在赶紧的,把他给我送走,越远越好。”
叶江离冷嗤:“你不过就是觉得晚儿身份卑微,瞧不上罢了,我不管你们说什么,反正我是绝对不会送走他的。”
叶宁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发颤,“他是醉风堂的人,醉风堂背后之人你知道是谁吗?这里面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弄得明白吗?你是想要叶家也被卷入是非之中吗?”
叶父帮她顺着气,“好了,你少说两句吧,他现在已经不是醉风堂的了,江离喜欢留着又怎样?”
“你……”叶宁甩开他的手,“都是你惯的,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惯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不成器!和她两个姐姐差多了!”
叶宁看向叶江离的眼神,永远都带着一股嫌弃,叶江离也不指望她能高看自己一眼,冷声道:“既然母亲这么看不上我,又怕我带着晚儿连累了家里,那今日,我就自请出族,离开叶家,往后是死是活都与叶家无关!”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错愕。
“什么?你说什么?”叶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叶父亦是震惊得不能言语。晚儿扯了扯叶江离的袖子,神色担忧,轻声劝道:“江离,别乱来。”
出族不是小事,可这是叶江离想了多日的决定,晚儿的仇恨她放不下,每日看着那双失明的眼睛,心里都像是在凌迟。可她更悔恨的是过去那个犹豫不决、懦弱无能的自己。
仇,她一定要报,结果是什么难以预料,她身为叶家女,所做的一切都会牵连到叶家,思来想去,唯有脱离家族才是对家人和晚儿最好的保护。
她双膝跪地,对着双亲磕了三个响头,“恕孩儿不能为二位尽孝了。”
叶宁眨了眨眼,怒气充斥着头脑,踉跄了几步,“你!你当真是不孝!从小到大,我可曾亏待过你什么?锦衣玉食……哪样不如你的意!如今你竟要为了一个外人,抛弃双亲,抛弃姐妹兄弟吗?”
叶江离撑在地上的手缓缓蜷起,哑声道:“对不起……孩儿不孝……”
再抬头时,目光却十分坚定,“可我意已决,母亲、父亲,不用再劝了……”
叶父捂着嘴哭泣,不让自己失了体面,可哭声还是从指头缝里溢了出来。叶江离心有不忍,想说什么,却被叶宁打断了,“家族规矩,自请出族,要受鞭刑,你可认?”
她眼睛死死盯着叶江离,说话时嘴唇都在发颤,叶江离迎上她的视线,“我认。”
叶宁闭了闭眼,狠心道:“那就去衣,上家法!”
下人恭敬递上了鞭子,叶江离脱去外衣,腰背挺得笔直,扭头看向晚儿,柔声道:“晚儿,你退远点,别吓着你。小风,你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