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还好赶上了（第3页）

两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地走了。

*

皇宫，楚清意寝宫，满地狼藉，酒水果蔬洒了一地，匕首掉在地上，上面沾着的血已经干涸。

皇帝站在他面前，点点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凝成一团暗红的疤。

“清意。”她轻声喊他，来的路上，她很高兴，因为楚清意难得开口邀她共用晚膳，可她等来的却是这一柄冷冰冰的匕首。

楚清意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他死死盯着那柄匕首，垂着头没说话。

皇帝蹲下身，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可是手伸到一半，又退了回来，缓缓开口：“十几年了，你恨了朕十几年了，也够了吧？”

楚清意一愣，抬起眼看她，眼睛酸胀、干涩得厉害，“恨”这个字，干得像砂石，一遍一遍地填着心里的那个窟窿，填了十几年也没填满，他哑声道：“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在恨你，你明白就是因为你当初横插一脚，我才没能……”

“是。”皇帝没否认，“可是朕从不后悔把你留在身边，这么多年，朕也从未亏待过你。清意，只要你愿意，朕不要这江山又如何？我们弃了这一切，去过那闲云野鹤的日子……可你的心又是否有一日放在了朕的身上？”

楚清意捂着嘴，压着哭声后退，年少的执念不能了却，被他压在心里压了十几年，慢慢地养成了一根藏着恨意的刺，横亘在心中多年，刺得日夜难安。他也曾经幻想过，或许当初的一切只是巧合，只是他运气不好，只是老天弄人，可没想到，事实当真如此。

“不……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把持着萧家，你……”楚清意摇头，怒骂的话却说不出来，因为面前之人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他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家族的生死。

皇帝眉头深皱，淌血的手重新拿起匕首，刀尖对着心口，眼底蓄满了泪，“清意，朕从未利用过你，更不会拿你的命去对抗萧家……你想要兵权，朕给你，你想要命，朕也不要了……”

楚清意从没见过皇帝这个模样，他见到的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君王，什么把命给他，不过也是她操纵人心动手段罢了！

他呐喊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你骗了我十几年，你的真心又岂能相信？”

模糊的视野里映出皇帝苦涩的脸，那双睥睨天下的眼，此刻竟满是痛苦与柔情，她没说话，握着刀尖的手抵在心口，正一点一点地往里刺去。

楚清意震惊地后退一步，只听见她说：“朕没骗你，从始至终，朕都没骗过你，只是你从来不肯相信罢了。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那朕……成全你。”

金色龙袍被一点点染成暗红色，楚清意眼露慌张，伸手夺过匕首扔在地上，怒道：“你在逼我，你这是在逼我！”

皇帝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下来，空荡荡的殿中回荡着她无力又失落的话语，“朕从未想过要逼你……朕只是想，这么多年了，哪怕你能回头看朕一眼呢？”

楚清意瞳孔微微一缩，张了张口，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皇帝长叹一声，站起来背对着他，“兵符，朕会派人送去给太女，你能安心了。”

言罢，她转身走了，血迹顺着她是指尖滴了一路，一直延伸至宫门外。

楚清意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宫人进来收拾满地的狼藉，久到地上的血迹被一点点擦干净。

近侍上前来想扶他起来，都被他抬手挡开。他一个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行大雁掠过，消失在四四方方的门框里。

“拿一盒却月糖送去醉风堂，就说……成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近侍一愣，“却月糖？那可是陛下赏赐的……”

“去。”楚清意语气不容置疑。

近侍不敢再问，低头退了出去。

而他仍旧站在原地，望着大雁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忽地嗤笑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唇角被死死咬着，破出一道裂口，血腥味堵塞咽喉，拼了命地往下咽，直到把那根刺彻底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