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很贵吧……”楚盈秋仍旧嘴硬,声音却低了两分。
萧濯云痛心疾首地扶额:“大小姐,如今我们萧府,全府上下尽是庶民,不受你楚家俸禄,完全是坐吃山空的情形,哪里禁得起如此慷慨挥霍?”
楚盈秋仿佛立刻又找回了气势,敲着桌子道:“什么坐吃山空,这酒楼不还有大把钱赚?”
萧濯云面无生机,仿佛心在滴血:“今日那张银票,我酒楼三个月收入打水漂了。”
楚盈秋:……
陌以新轻咳一声,道:“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看开点吧。”
“以新兄,你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唉唉唉……”萧濯云连声哀叹,仿佛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沧桑。
林安忍住想笑的冲动,安慰道:“其实这钱倒不算打水漂,毕竟公主也是为了线索。”
楚盈秋连忙点头如捣蒜。
萧濯云抬起沉重的头颅,道:“那好,咱们就来说说这个线索——
依赵公公所言,温云期对墨家机关术颇有研究,尹东阳也偶尔会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一次,甚至亲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就这么一条线索,价值千金?”
“当然很有价值了!”楚盈秋绞尽脑汁,终于眼睛一亮,“你想想,赵公公亲眼所见,尹东阳那次分明是特意挽起衣袖,主动拿刀划破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往外冒!
可赵公公事后问起,他却偏说是研究机关时弄伤的,这不是太可疑了吗?
亲手割伤自己……这哪里是机关术?分明就是巫术嘛!”——
第190章
几人无言以对,虽觉楚盈秋所言未免天方夜谭,却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不得不说,尹东阳那样的举动,的确太过古怪。
林安想了想,道:“不如咱们再去一趟千秋阁,找找尹东阳曾经住过的屋子?”
楚盈秋道:“这个嘛……我倒也可以想法子安排。”
萧濯云已经又重新趴在桌上,喃喃道:“待我缓一缓再去吧。千秋阁带给我的记忆,实在都太惨烈了……若不重整旗鼓,我还没有再去一趟的勇气。”
楚盈秋忍无可忍,杵了萧濯云一拳,道:“喂,你不是这么小气吧!”
萧濯云抱着脑袋摇了摇,有气无力道:“不只是这次,还有上一回——以新兄心血来潮,非要查老夜君的案子,我带着他去翻千秋阁与架格库。
我在千秋阁从早泡到晚,什么也不曾发现,倒险些看瞎了一双眼……”
楚盈秋同情地啧啧几声,却又皱眉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当时你们查到了线索啊。”
“查到线索的是以新兄!他在架格库,发现少了一本二十年前的档案,结果到头来,那根本就是我爹故意误导我们的假线索,等于还是一场空……”
萧濯云回忆着自己的“血泪史”,扶额看向陌以新,“以新兄,我可没说错吧?”
陌以新却毫无反应,向来沉静的双眸,此刻竟罕有地微微失神,好似思绪被猛地牵去了看不见的远方。
萧濯云扭头:“你们看,连以新兄一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林安却觉不对,正要问他,便见陌以新那双漆黑瞳仁猛地一颤,仿佛倏忽间回过神来,神情一凝,突然开口道:“濯云,当时缺失的那本档案——二十年前的档案,你可还记得?”
萧濯云一怔,随口道:“嗯……当时咱们怀疑老夜君的‘私生子’可能与楚朝权贵有关,而缺失的那一本档案,正好是记述先皇几位兄弟的,时间和身份都符合咱们搜索的目标,所以咱们才会被误导。”
“这个连我都记得。”楚盈秋跟着道,“后来还是向我的老嬷嬷打听的呢。”
“不错。”陌以新喃喃道,“老嬷嬷告诉我们,那一年,的确发生过两件不同寻常之事。第一件,是当年翊王府世子妃生下楚宣平后,被陷害生子日期不对。而第二件事……”
楚盈秋接口道:“第二件事,是老阳国公的长女,也就是现今这位阳国公的姐姐,当年原本已被封为郡主,就要许配给古恺大将军,可这位国公小姐却忽然执意悔婚,听说还出走江湖,从此杳无音讯。”
楚盈秋清脆的嗓音,好似一只精巧而有力的鼓槌,一下下敲击在林安脑海中某个蒙尘已久的角落,尘土在敲击中扑簌簌散落,终于露出半个真容。
二十年前,老阳国公,郡主,出走江湖。
杨……杨——阳。
顾玄英最后那一个字,不是“杨”,是“阳”!
“阳国公。”几乎就在同时,陌以新也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什么?”楚盈秋不明所以。
“何夫人,是阳国公府郡主。”陌以新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