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你可以退下了。”阳国公淡淡道。
绿沉察言观色,恭顺道:“是,国公,奴婢明日再来服侍姑娘。”
“不必再来了。”阳国公抬了下手,虽是对绿沉吩咐,视线却落在林安身上,“林姑娘还有要事。”
林安心中咯噔一下,大叫不妙,却不敢多看绿沉一眼。
绿沉面上也未显露丝毫异样,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木质声格外刺耳。
好不容易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针线楼的人,有了传递消息的法子,偏偏被阳国公打断,林安虽然痛惜,却还抱着一丝期许——等绿沉明日再来,自然还有机会。
此刻,却被阳国公一句话,彻底断绝了希望。
……
钰王府。
深秋风过庭院,吹得树影摇曳。
陌以新站在院中,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着一个巴掌大的信封,指尖旁,赫然是一个眼熟的金色银杏标记。
“这是哪里来的?”他看着气喘吁吁跑来送信的风青,声音低沉而压抑。
“一个自称是御水天居的人送来的。”风青认真道,一字不落地复述着送信人的话——
“那人说,他们的帮主谢阳,前些日子收到一封从夜国送来的信,要想方设法交到林安姑娘手中。
谢帮主知晓林姑娘已经前往景都,也曾帮林姑娘往景都萧府送过信,所以便按照那时的地址,将信送到了萧府。”
风青挠了挠头,狐疑道:“我记得,这信封上的金色银杏,是夜国皇室的标记吧?”
一旁的花世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道:“是夜君!谢阳与他的确有些交情,帮他给林安千里传信来了。”
陌以新指尖愈发紧绷,眸光冷冽,沉默不语。
花世看着眼前之人,后背竟有些发寒,嘴角抽了抽,连忙拿起一旁的斗笠塞过去:“你现在扮成这个样子,就不要再做出这种表情了吧,看得人浑身发毛……快,快把这玩意带上!”
陌以新却没有接,视线仍落在信封之上,眼底沉沉翻着暗潮。
花世眼珠转了转,思忖道:“你不会是想……将信扣下吧?”
陌以新别过头,淡淡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给自己的未婚妻转送别人的情书——嗯,我敬你是个君子。”花世不怕死地数落。
陌以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既然林安不在,倒不如你先替她看看。”花世仍旧嘴欠,“深情款款的一国之君,千里迢迢寄来情书——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情书。
简单两个字,有如针扎,陌以新心头一刺,冷冷扫了花世一眼。
“啊,你们是说那个叶饮辰?”风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紧张道,“难不成是要叫小安去他的夜国?”
“或者,是听说了楚朝这边的变故,怕林安因你而卷入争端,想要提供庇护?”花世猜测着。
陌以新呼吸一滞,敛眸不语。
花世的话一针见血,再次刺中了他心底的痛处。他本应因叶饮辰的多管闲事而不悦,可他却没有这个资格,因为安儿的确已经被他牵连,而他,也的确没能保护好她。
陌以新的指尖在不知不觉间收得更紧,直到微微发白,连带着信封也被攥得皱了几分。
良久,他将信收入袖中,只道:“那边都准备好了?”
“好了。”花世点点头,又对着陌以新努了努嘴,“真的不看?”
陌以新从他手中拿过斗笠,按在头上,向下压低,转身道:“不必。”
……
日暮,天色渐渐昏沉。
林安坐在床边,膝头摊开着一张信纸,信封悄无声息滑落在脚边,林安却顾不上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