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俊忙倾身急问:“什么?”
“事关重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对了,不敢乱说,还得做些求证才行。”千钟不待那满面急切的人再追问,又道,“我来叨扰您,是想求您一件事。”
萧廷俊急不可耐,“人命关天,你我就免了这些虚礼,有话你直说吧!”
“大殿下真是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千钟还是道了两声感激的话,才道,“我知道,今日上元节宫里有庆仪,使团也会去,我记着,按日程,他们上元节后就该回家去了,只怕他们要借机催着皇上给他们说法。要真有这样的情形,您能不能帮衬着拖延拖延?”
萧廷俊满面的急切随着千钟的话渐渐也化成了一团显见的为难,一时无话。
千钟小心地望着,小心地问:“这事……很难为您吗?”
“拖延倒是没什么难,只是,你适才说到上元庆仪,我忽然也想起件事来。”萧廷俊沉眉道,“上元节循例会有大赦,就在夜宴开始前,宫里会着人拿着大赦名单到城门宣旨。如果能在这之前向父皇说明白究竟怎么回事,至少有个讲得过去的说法,也许,能趁着这事搏个转机。”
萧廷俊虎目一抬,灼灼朝她看来,“你要是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尽早告诉我,兴许,这是先生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第172章
上元节大赦这回事,千钟远比萧廷俊记得更深。
每年上元节的这个时候,城门周围都会乌泱泱地拥着一群人,其中必会有得赦之人的亲属,待宣了名单后,朝那些喜极而泣的人凑过去讨赏,八成不会空手而回。
她的确是看准了这个日子。
但她这会儿来见萧廷俊,为的却不是让他使这把劲儿。
“您说得是!我一定在这之前弄个清楚。不过,还需得您尽快进宫去,先在皇上那把话垫下,不然晚些裕王一进宫,在御前说起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来,若是没有您把握着,这唯一的机会也难了。”
千钟正色起身,红着眼眶走到萧廷俊身前。
“您到底是在这事上受害最大的,您的话在皇上那必定一句顶十句。外头的事,我总能想到法子,宫里可就只能靠您了!”
千钟说着,一拎衣裙屈膝便要拜,萧廷俊忙搁了杯盏,一手将人拦下。
“不必如此——”
“殿下!”萧廷俊才将人搀了站定,忽听风临远远扬声急唤,循声看去,人像一道风似地朝水榭跑过来,还没跨进水榭,便急惶惶地报,“裕王来了!”
萧廷俊脸一板,颇没好气道:“你就说我伤得厉害卧床不起——”
话没说完,已被一阵官靴底子齐齐踏在石板地上的如雷声响截断了。
一个让人遍体生寒的话音夹在其中,不疾不徐地步步迫近,“大好的日子,说这样的话可不吉利。”
千钟循声看去,就见裕王带一队裕王府侍卫长驱直入,云升一步不落地追在旁边,活像个看家护院不力又必得坚守职责的小狗,竭力做着毫无作用的阻拦。
萧廷俊脸色陡然一沉,到底咬了咬牙,看着人施然踏进水榭,硬邦邦道:“裕王叔这架势闯进来,也不像要给我讨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