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御驾是否清楚这人的斤两。
羽林卫正想禀一声,又听御座上的人淡声道:“有裕王在此护驾,无妨。”
羽林卫心领神会,应声上前,沉重的枷板一卸,那原被枷板撑着身的人忽失了倚靠,朝前栽倒下去,李惟昭在一旁及时伸手扶了一把,将人扶着跪稳了身,才退去何万川那旁。
万喜引了羽林卫一同退出去,殿中一众目光都没了遮挡,尽数落在庄和初身上。
只这么一会儿工夫,那片白如霜雪的颈上已磨出了道道深重的血痕。
好像这颗头颅已然自这处斩断,只是暂搁在这颈上一般。
人终于到齐了。
萧承泽缓声道:“庄和初,你在大理寺狱挟持李少卿,要见大皇子,朕遂了你的愿,大皇子就在这,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众人错愕之间,都在这轻描淡写的口吻里蓦地醒过神来。
他们不是因为裕王和千钟适才那通折腾才被聚来这里。
该是早些时候庄和初挟持李惟昭的消息送进御前,萧承泽就着羽林卫悄悄把人带进了宫来,适才在殿上,原就是在等裕王到了一同处置这件事,却不想裕王一开口就挑出个天大的事端,萧承泽便不动声色顺水行舟了。
现下宴席上该都以为他们是在紧急商议裕王府封郡主的事,正能在不惊动使团的情况下把庄和初这案子先议出个结果。
千钟心头揪着,面上一片与旁人并无二致的诧异,心底里却欢喜得快要跳起来了。
来这里受审的机会,是庄和初自个儿搏来的。
那便是说,他已改了主意,不打算一味等死了。
“大殿下……”垂头而跪的人嗓音暗哑,一贯温和的话音上笼着一团寒凉的死气,“事已至此,还是与陛下坦明真相吧。”
萧廷俊还没在庄和初挟持人质要求见他这件事里转过弯来,忽听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又是愕然一怔。
坦明……什么真相?
裕王沉眉冷哼,“庄和初,本王好言劝你一句,别再鼓捣你那故弄玄虚的把戏。你戴罪之身不知反省罪过,还挟持官员,扰乱宫宴,已是不赦之罪,这会儿老老实实认个罪,皇兄看在节庆日子的份上,兴许,还能饶你个全尸下葬。”
御座上的人不置可否,只转看向那还懵怔着的人,“大皇子?”
萧廷俊应声起身,却好像被提问到温书时完全没顾及到的篇章,明知道自己合该说出点什么,但就是支吾着不知从何下口,面上阵红阵白。
“我……先生,不是……庄大人——”
“大殿下!”裕王座旁忽冒起个响脆又急切的话音,一下子打断萧廷俊的支吾,“您可别上了他的当。哪有行凶的自个儿不招,倒让受害的先招呀?让这犯事的先把话说清楚,才是正理。”
千钟说着,朝身旁座上的人殷勤问道:“王爷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