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岂敢劳动王爷!有缘聚,无缘散,人各有祸福,就随他们去吧。多谢王爷挂怀,您纡尊降贵,亲自来这一趟,卑职已感激不尽了。”
萧明宣没再多言,只在谢宗云手臂上拍了拍,便随他进了灵堂。
灵堂中一应布置都透着仓促之间又缺人手的狼狈,浸在内外一般的冷清里,愈显凄凉。
萧明宣到灵前敬下一杯酒,又着人念了祭文,将带来的祭品悉数奉上,一应礼毕,受过谢宗云叩谢,又由谢宗云送着出去。
迈过灵堂门槛,谢宗云便问:“数日未在王爷跟前当差,王爷一切可好?”
萧明宣转眸看他一眼,止了步子。
他这话一出口,萧明宣便明白他想问的什么。
那日谢宗云借着喝酒的名头跑出谢府,钻进秋月春风楼,避开谢恂耳目,在楼中稍加寻觅,就找到个正在寻欢作乐的京兆府小吏,连哄带吓唬,差遣他为自己向裕王悄悄递了信。
萧明宣拆了那写着“王爷启”的函封,里面装着一张字条,挟着股隐隐的酒气,上面用京兆府各种告示上抠下的字拼贴出一句话。
——御前得密告,裕王勾结庄和初杀大皇子。
付出了行动,就迫不及待想见功绩,哪怕是站在亲爹灵堂门口。
确是谢宗云一贯的做派。
萧明宣唇角略略一提,“多亏你机敏,及时递来那消息,知道御前有人举告,本王才做了恰当的决断,没被奸小之徒拖下水。”
谢宗云忙道:“是王爷洪福齐天,卑职不敢居功。不知是什么奸小栽害王爷?”
萧明宣微微转头。
站在门口天光之下,再往灵堂里看,只觉里面黑沉沉一片,唯有那牌位一处,被香烛微弱的辉光拥簇着,似在闪动着什么不甘的怒火。
裕王笑笑,“宵小之徒,已是黄泉之鬼,不足挂齿。”
不待谢宗云再问什么,裕王已回头道:“过两日大殓之后,宫里会派人来给谢老太医应有的尊荣,这些本王会亲自盯着,必不会委屈了你。你这里人手不足,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谢宗云还真有想开口的事,“王爷——”
裕王抬手拍在他肩头,“你安心丁忧就是,不会让你真待个三年才除服。过段日子,时机合宜了,本王就请旨夺情回任。”
话正说到心坎上,谢宗云难掩喜色,“谢王爷!”
裕王又向那一片晦暗的灵堂里望望,“那些香烛,记得替本王敬上。无论如何,谢老太医生养了你,就是有功于本王了。”
“谢王爷,卑职谨记。”
*
庄和初意识甫一回神,便在隐隐透入眼睑的光晕中断出是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