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钟被他逗出笑来,定了定心,又一次瞄向靶子。
刚才瞄向箭靶时,她依稀就觉着满街浓厚的喧嚷声中隐隐夹杂着一道与今夜的热闹不甚相融的杂响,只是离得太远,心思又不在那处,也没有细细分辨。
再次定心凝神,又觉那道格格不入的杂响愈发清晰了。
是清道的喝声,伴着错落的马蹄响,渐响渐近。
与她无关。
千钟照庄和初指点的,在脑海中将这些不相干的杂响化为虚无,只凝神于前方一点,万事俱备,正要放箭离弦,身后却蓦地响起个让她无法摒绝的声音。
“郡主原来在这里啊。”
千钟手一颤,紧绷的弦顿然失控,一下子将箭送出,斜斜撞在靶子下沿,留下一道刀劈似的红痕。
近旁不知何时已寂静一片,好像四围有堵看不见的墙,将这周遭小小的一片范围与稍远处的那些热闹隔绝了。
摊主不认得眼前这二位是何方神圣,却认得这一队人马的排场,那为首的马在他摊前才一勒停,他已心惊肉跳地撂下手上的瞎忙跪伏于地,乍闻这一声“郡主”,又忍不住错愕略略抬眼,朝那还攥着弓的人瞄去。
眼下这皇城里能被堂堂大皇子用如此不善的口气称一声郡主的,也就那么一位了。
那这伴在她身旁的人……
庄和初早已辨出那串不合时宜的声响,目光却分毫未错,直待目光落处的人一惊之下转头循声看去,才随着她一同转眸。
萧廷俊身旁随着风临,前前后后跟着数名大皇子府的年轻侍卫,一个个尽着公服,排场不小,俨然不是出来玩乐的。
马已勒停,萧廷俊仍没有下马的意思,只一手执鞭,一手挽缰,在马背上居高下看,一句也不客套,一扬声便是公事公办的话。
“适才林家一间质库发现,寄存铺中的一笔银铤系在案失窃赃物,掌柜报官称,是裕王府郡主今日刚存去的。”
第193章
萧廷俊调门之高,足可让这片清静地之外的热闹处也听个清楚,一时间直觉得无数好奇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远远聚向这里来。
“啊?”千钟在通明的灯火下实实地摊开满面怔愣,“什么质库……什么银铤呀?”
萧廷俊也委实一愣。
来的一路上他就想到,莫说有庄和初在,即便只有她一人,这连在御驾面前都敢耍几分心眼的人也不是个能轻易被震慑住的,定会做一番狡辩。
但他也实在想不到,这人竟会在这最无可辩驳的事实上不认账。
萧廷俊直觉得好笑,“众目睽睽的事,郡主就不要装傻了。”
庄和初不动声色地接过千钟手里的弓,仍立在千钟之后,不疾不徐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今日出行,我始终在郡主左右,只进过一间首饰铺子,选了几样珍珠花钿,确未曾到过林家质库,也没见过什么银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