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寒光乍现的同时,执鞭之人挥鞭转势,轻捷闪身。
遽然调转的鞭风擦着金百成面门而过,重重击在他胸前!
金百成当胸硬受一记,震得连退几步,衣衫与皮肉一并劈裂,如被一道烈火灼过,剧痛之间心头却是一喜。
他冒死奋力出招,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活。
与这索命鬼差交手间位置一挪,正给他腾出条方便脱身之路。
金百成已起脚欲退,忽又愕然一定。
他手中的湛湛寒芒上暗了一片。
一片缓缓流动的粘稠附着在纤薄柔韧的剑身上,像一片厚实的绒布,掩住了一部分夺目的银辉。
是血。
庄和初的血。
以长鞭为兵刃,行的是远攻之法,必得时刻与对手保有一段足够挥鞭的距离,是故庄和初一招使过,没急着迫近,就落脚在他数步之外。
但院中灯火再暗,也足够一眼看到,那人左臂上赫然多了一条血痕。
伤口细薄,却不浅,血正汩汩而出,将那周边衣料鲜亮的色泽飞快淹没了。
这是……
他无心插柳的一击,得手了?
刚刚交手的瞬间,金百成心头还笼罩着许多绝望的念头。
比如,裕王是不是有意对他夸大了这人的伤情,这人是不是奉裕王之命来对他行灭口之事的,裕王今夜要他在这里审姜浓,会不会原就是做的让他命绝于此的打算?
若真如此,他自这里脱身后,又该往何处去,才是一条真正的活路?
这些令他头皮发麻、后脊生寒的念头,都在这一抹血色入目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心头一定,视野亦随之一清。
数步之外的那人面上血色愈薄,虽是还通身肃杀,气息沉定,但分明处处透着在力竭边缘艰难维持的勉强。
那刚刚一击见血的长鞭看似稳握在这人手中,可再细看看,便能发觉,那垂落的鞭梢如一条将死的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金百成胸前的灼痛间顿时燃起一团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