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苏玉融察觉到这份轻柔,就好像丈夫一样,蔺檀也常常这样温柔地对她,她忍不住将头挨过去,靠着对方的手臂。
蔺瞻嘴角轻触,思考着嫂嫂这是又将他当做了谁,郁烦之余却也没乱动,任她抱着这条手臂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苏玉融退热了。
一天一夜过去,她已经认清了丈夫死去的事实。
那种痛彻心扉,几欲气绝的悲伤已经过去,只剩下针扎一般绵密的痛在心上蔓延着。
苏玉融双目无神,麻木地起身洗漱,像昨日那样守在丈夫的灵前。
她死寂无波的目光,只有在看到蔺瞻的时候,才会倏然惊晃,而后又立刻低下头,仿佛生怕别人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似的。
见状,蔺瞻沉默。
明明听懂了他的话,但是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是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莫非要直白地告诉她,他想代替兄长的位置,想……
蔺瞻紧紧握着手,念及寡嫂脆弱的身子,想了想还是过段日子再说。
蔺檀死讯传回京的第三日,族里的人也都赶到了。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惋惜声,安慰声不绝于耳,昨日,苏玉融像个死人一样没什么反应,今日至少别人同她说话,她还能打起精神,简单地回应几个字。
在京中,停灵七日后就该下葬,蔺家的祖坟在山上,棺椁入了土,一切念想便也该断了。
夜深后,灵堂烛火摇曳。
苏玉融正跪着,蔺瞻的身影又出现在身后,他轻声说道:“嫂嫂,回去休息吧,夜里我来守着。”
苏玉融不想离开,她还想多陪陪蔺檀,但是又怕小叔子像昨日那样不管不顾地抱起她。
昨夜是运气好,才没叫旁人发现,像他们这样,一百张口也解释不清,是要被拖出去浸猪笼,而后沉塘的。
苏玉融只好起身,由丫鬟扶着回到院子里休息。
见寡嫂这么听话,蔺瞻还有些不习惯,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手上似乎还能回忆起环抱着女人时那温热的触感,好奇怪,为什么她这么软呢,像是水做的,抱在怀里掂一掂就能漾出波。
可惜,今日他一来,她就走了,没有再与他争辩着要继续留下来为她的丈夫守灵。
苏玉融回到院子里,换下麻衣,简单地擦了擦身,丫鬟点了熏香,是从前没有闻过的味道。
她忍不住问道:“你点的是什么香?”
丫鬟低着头,“回娘子,是安神香,娘子近来忧思多梦,夜里熏着安神香能好眠些。”
苏玉融颔首,“谢谢。”
丫鬟欠身一礼后退下了。
洗漱完,苏玉融转身想要去床上躺着,只是昏昏沉沉,四肢无力,一时口干舌燥,身体深处涌上一股不正常的燥热和无力感。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陌生的男子摸了进来。
“谁?”
那人不答,直直往榻边走来,形容猥琐,苏玉融不认识他,惊慌道:“来人!”
她一边躲,想要找机会冲出去,一边呼喊,只是喊了几声外面都没有人理会她。
不可能,蔺府这么大的地方,夜里各个院子都是有守卫的,不至于喊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除非……
苏玉融脸上霎时惨白,眼眸轻颤,不可置信。
那男人已迫不及待地扑向她,笑容奸邪。
苏玉融想要躲,头却晕得厉害,她立刻反应过来,那熏香里是下了药的,今日族里的长辈们都过来了,若是她与哪个男人发生什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玉融心中气愤又无力,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回床上,苏玉融整个人晕得厉害,若是寻常女孩中了药,此刻恐怕早已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苏玉融不甘心,咬了咬牙,在那男人扑上来的瞬间,她拼尽全力,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向对方下身。
“啊啊啊啊……”
几乎同时,房门被人从外撞开,蔺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翻涌着嗜血的杀意,一进来先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玉融,“嫂嫂?”
苏玉融看向他,“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