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融身子滑落,就要摔在地上时,被人拦腰搂起来抱到墙角坐下。
面前的少年神色冰寒,眼中翻涌着嗜血的杀意,他脱下外袍,盖在她脸上,遮住她的眼睛,“坐在这儿,不要动。”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玉融身影一颤,“小叔……”
蔺瞻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又将那男人刚刚拉扯苏玉融的手臂,齐腕斩断,动作干脆利落,狠戾得令人胆寒。
滚烫的血噗呲几声,溅了一地,苏玉融嗓音一滞,躲在小叔子的外袍下,只能听见凄厉的惨叫响起,以及一遍遍钝刀入肉的声音。
那男人捂着脖子,血溅三尺,惨叫两下后便再没哼出一声,轰然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苏玉融瘫软在地,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她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也能想象出眼前的景象是什么样子。
蔺瞻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随手将染血的短刀在男人衣服上擦了擦,收了起来。
苏玉融紧闭双眼,只能感到蔺瞻的气息再次靠近她,盖在脸上的衣服被拿走,她颤抖着睫毛睁开眼,少年冷白的面容在昏沉的夜色中犹如鬼魅。
他在苏玉融面前蹲下身,方才那骇人的戾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他伸出手,如对待什么姿势珍宝一样,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灰尘。
“没事了。”蔺瞻低声说。
苏玉融看着他的脸,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委屈,难得叫了他的名字,“蔺瞻……”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方才苏玉融某一瞬真的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
蔺瞻心里的杀意与燥怒,因为她这一声一下子平复了。
“没事了,没事了。”
蔺瞻顺势将她抱进怀里,手掌贴在女人纤瘦的背上轻拍。
苏玉融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啜泣,她哭了两声,才想起一件事,理智回笼,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小叔……那、那个人……”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他……他死了吗?官府、官府会不会……”
杀人偿命,这是刻在普通人骨子里的认知。蔺瞻杀了人,这要是被官府追究起来,苏玉融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冰凉。
“死了。”
蔺瞻开口,直接敲定了苏玉融最坏的猜想。
苏玉融倒抽一口冷气,又要哭。
“嫂嫂不必忧心。不过是市井无赖,死不足惜。”
他自有说法去应付官府,是那男人先动手在先,他只是防卫而已。
苏玉融看着他,心里仍旧不放心,但她腿太痛,喉咙里也无意识地哽咽。
蔺瞻低下头,“是不是扭到了?”
“嗯……”
“还能走吗?”
她含着泪,试着动了动脚踝,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泪眼汪汪地看向蔺瞻,摇了摇头。
蔺瞻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在她面前微微蹲下。
“上来,我背你。”
苏玉融看着蔺瞻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那宽阔却仍带着少年人清瘦线条的肩背,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也像一个危险的陷阱。
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不、不行的,小叔,这于礼不合……”
蔺瞻没有回头,声音混在傍晚微凉的风里,“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之前……”
苏玉融一愣,旋即想起自己刚嫁入蔺府不久,因被误解偷盗玉佩而委屈,跑下山却迷路的那次。
那次,也是他找到她,将她背了回去。
可是这两次的心境却截然不同,那时只觉他是冷面却尽责的小叔,如今知晓了他那悖逆的心思,这样的亲近,便沾染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