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细弱。
蔺瞻没有立刻点灯,女人的腰肢软得不像话,好像怎么摆弄都可以,他呼吸几下,手指动了动,转过身。
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勾勒出榻上缩成一团的人影。蔺瞻走到桌边,扶起翻倒的茶杯,又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
他端着走回榻边,递给她。
苏玉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她心头的燥热与混乱。
“还要吗?”
蔺瞻站在榻边,低声问。
苏玉融摇摇头,将空杯子递还给他,“谢谢……”
说完,她看着蔺瞻的衣角,忍不住问道:“小叔,你还没就寝吗?”
蔺瞻说:“你扭伤了脚,我怕你不方便,夜里要是想喝水都没法自己来,所以没有睡。”
闻言,苏玉融沉默住。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她低下头,“不必的,你读书要紧,快去休息吧。”
“读书不急在一时。”
蔺瞻看着她,“你的脚伤要紧,若是方才又摔了,怕是会伤到骨头。”
苏玉融没有说话,窝在被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中安静片刻,蔺瞻转身,“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他迈步往外面走去,只是还没走到门前,身后突然传来嫂嫂低闷的声音,轻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蔺瞻脚下顿住。
苏玉融盯着照在地上的一缕月光,轻声呢喃,“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会喜欢她?
“就要过年了,小叔,你回京吧,以你现在的身份,想来,大家也不会亏待你,你那样厉害,日后定然前程似锦,到那个时候,家中一定会为你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你……别在我身上耗时间了,回去吧。”
她一口气说完,心里面依旧一团糟,那种不安和恐慌并未因此减轻多少。
蔺瞻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半跪着仰头看向她,“除了嫂嫂身边,哪里我也不想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只是因为接触的人太少,所以才会喜欢你。可是我清楚地知道我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嫂嫂,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只求你别赶我走,我生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只有嫂嫂疼我,在乎我,你若也不要我了,那我便真的无处可去了。”
蔺瞻大着胆子,缓缓攀上,握住她颤抖的手,“我知道你与哥哥情深义重,知道你忘不了他,嫂嫂,我不求别的,只盼你别不要我,疼疼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苏玉融心头揪紧,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即便在黑暗里,蔺瞻的双瞳也是明亮的,目光灼灼,一步步逼近,让人无法忽视。
她垂着眸,唇瓣被自己咬得发白,“可我……嫁过人了,我是你哥哥的妻子,我……蔺檀他才走了三个月。”
她那颗心在摇动,苏玉融想到蔺檀便浑身颤栗,她的理智告诉她绝不可以这样,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不该存在。
“他若在天有灵,必不忍看到嫂嫂孤苦无依。”蔺瞻身体前倾,捧着她的双手,虔诚又满是蛊惑地说:“而我,对嫂嫂忠贞不二,我会替他照顾你一辈子,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时,蔺瞻的唇瓣轻轻落在苏玉融微凉的手背上。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这是要浸猪笼的事情……”
苏玉融懦弱不堪,她一生恪守着本分,连触角都不敢从壳里探出。
蔺瞻明亮的瞳孔里几乎映照着她的脸,“要是你担心世俗,怕被别人议论,待我考取功名后,我们就搬到别的地方,好不好?”
苏玉融不知不觉,已经被他绕进去,她明明还没有答应他,但顺着他的话反驳,“蔺家不会同意的。”
是了,她嫁给蔺檀时,便为人不喜,蔺家看不起她的出身,为了她,蔺檀与家中决裂,难道还要再害蔺瞻也一样,被宗族背弃吗……
蔺瞻却笑了一声,“只要嫂嫂答应我,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蔺家算什么呢,他天生就是一个冷血寡情的怪物,世人的非议与指责,只会成为滋养他与嫂嫂之间情谊的养料,用累累白骨,筑起只属于他们的欢海。
“求嫂嫂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