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瞻便推门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带走了那份令人心慌意乱的紧张,苏玉融一直绷着的肩颈这才缓缓松懈下来,她往下一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内静得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苏玉融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有些肿痛的唇瓣,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男子灼热的温度,以及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润触感。
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悄然爬了上来。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被面,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燥热。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苏玉融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她垂着眉眼,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明明几个月前,她谨小慎微,始终恪守着本分,怎么到如今,不仅默许了小叔子日夜相伴,竟还与他做出了这等亲密之事。
一想到方才两人唇齿交缠的画面,苏玉融就觉得浑身像着了火,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舌尖笨拙却执拗地探入时,那股几乎让她软化的潮意。
太不知羞耻了。
苏玉融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亡夫尸骨未寒,刚下葬也才三个月,她便与小叔子纠缠不清,若是传扬出去,莫说浸猪笼,光是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死。
蔺檀若在天有灵,看到她这般,会不会伤心,对她失望……
想到蔺檀,一股铺天盖地般的愧疚瞬间将苏玉融淹没。这些天,苏玉融已经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起他。
她与蔺檀之间,缘分实在太浅,成为夫妻后连一年都没有,未来的某一日,苏玉融与他阴阳两隔的时间,都快比两个人在一起还要久了。
她心里难过,拒绝蔺瞻又做不到,可是答应了,又难以彻底迈过去那个坎儿。
三心两意,摇摆不定,她就是个坏女人。
苏玉融伤心地钻进被子里。
没多久,外面传来“嘭嘭”的敲门声,苏玉融钻出来,辨别了一会儿,“谁啊?”
“是我。”
一个女声传来,苏玉融一听,是同街坊的一个妇人,苏玉融先前常与她一起在溪边浣衣。
她起身,将被小叔子揉得乱七八糟的衣襟重新扣好,穿上外袍出门。
“孙大娘,你怎的来了?”
妇人裹着头巾,一身粗布裙,手上挎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块豆腐,两颗鸡蛋,“我听人说你病了,过来给你送东西。”
苏玉融连忙摆手,“这使不得使不得。”
“哪里使不得,病了吃两颗蛋好得快。”孙大娘瞥了一眼她院子里的鸡圈,里面的鸡虽然长大不少,但还没到能生蛋的时候,篮子里的豆腐盖着碟子,另两颗鸡蛋一看就是早上刚从鸡圈里掏的,上面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邻里们都很喜欢苏玉融,她为人腼腆,不太爱说话,但经常给大家送东西,若有什么忙找她,苏玉融每次都欣然答应,做事麻利,从不忸怩。
苏玉融拒绝不得,孙大娘已强硬地走进院中,将那两样东西放在她家灶台上了。
苏玉融只好说:“谢谢大娘。”
“没事,你呀,既然病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最近就都不要出去了。”
孙大娘细心地叮嘱她,说话的时候似乎话里有话。
苏玉融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孙大娘低声道:“前几日有巷子里死了人。”
苏玉融心里一揪,“哪个巷子?”
“就是东边那个,走到尽头是个死路,平日也没人往那儿跑。”孙大娘像是想到什么骇人的事情,面色白了一瞬,“就今早,一个乞丐在那儿发现了一个……”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面目全非的死人,肉都快被野狗吃没了……”
苏玉融心神一颤,想到那画面差点被吓死。
“官府过来看过后,有人认出那死人就是旁边一镇上的泼皮无赖,听说这两个月还因为卖病畜被官府抓进牢里关了十几日呢。死就死了吧,也是个祸害,就是这死法也太惨了些,听人说还被赌坊的人弄断了手,活该这种人。”
孙大娘哼一声,“总之,你以后小心些,别走到那附近。”
她仔细叮嘱着,怕苏玉融这个外乡人不熟悉地界,误闯进了这些死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