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日就放榜了。”
苏玉融心不在焉地听着,“你、你紧张吗?”
“尚可。”蔺瞻看着她,唇角微勾,“怎么,担心我考不中?”
“没……”苏玉融立刻否认,随即又低下头,小声道:“你那么厉害,一定能考好的。”
她这副明明为他的考试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取悦了蔺瞻,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定然能考中,不怕。”
苏玉融一个劲地点头。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话,多是蔺瞻在说,苏玉融努力应着,不让自己露出一点不自然来。
明明没有多久,可这半个时辰的功夫对苏玉融而言却过得异常缓慢煎熬,她只盼着蔺瞻能快点离开,好让柜子里的人出来。
终于,蔺瞻站起身,“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莫要再赤脚下地,一会儿我让人过来给你送点炖肉和羊奶过来。”
今日书还没读完,见了她,他才能继续安心回去温习。
“好。”
苏玉融乖乖应道。
蔺瞻看了看她,俯身,在她额前轻轻印下一吻,“明日再来看你。”
他弯腰端起已经凉了的水,顺路出门倒了。
直到蔺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苏玉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整个人像是虚脱般,惊觉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心中忐忑又愧疚,慢慢走到衣柜前,顿了顿,手指颤抖着,轻轻拉开柜门。
昏暗的光线投入其中,蔺檀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紧紧团成一团。
他低着头,脸颊深深埋入臂弯之中,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才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她,轻声道:“苏姑娘……”
作者有话说:老弟:[小丑][小丑]怎么有个红红的东西突然掉我鼻子上了。
第六十三章狗崽子
蔺檀对于苏玉融力气奇大这个传言略有耳闻,在知道二人曾是夫妻之后,蔺檀向许多人打听过关于二人的曾经。
他知晓妻子来自何处,两个人是怎样认识的,他又是如何使计与她成了夫妻,那些过往,只是听着,蔺檀心里便觉得甜蜜万分,他虽然想不起来但努力在脑海中构建着那些画面。
有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嫉妒曾经的自己,嫉妒那个能名正言顺与苏玉融亲近的蔺檀,凭什么呢,凭什么他得到一切,而当他喜欢上苏玉融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五弟妹贺瑶亭与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苏玉融力气很大,看似孱弱的肩膀其实能扛起一个成年男子,每次与她出去爬山,苏玉融跑上跑下都不带喘气的,甚至有时候看到贺瑶亭累得腿软,苏玉融跃跃欲试,兴奋得想要背着她爬山,都被贺瑶亭拒绝了。
他听后就想,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明明看着很娇小啊,才同他肩膀一样高。
结果今日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在门外响起脚步声的一瞬间,原本还坐在榻上的苏玉融忽然爆发出一种神力,蔺檀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她压着肩膀,用力地塞进了柜子里,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苏玉融推他就像是推一个球一样,“砰”的一声,蔺檀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在喉咙里。
蔺瞻进来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了没几句话,蔺檀就听到一些细碎靡靡的声音。
他是个成年男人,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小子,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蔺檀清清楚楚。
第二次了。
隔着柜门,那些声音比上一次在驿站时,要更加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蔺檀甚至能听到女子的低泣,以及吞吐的啧啧声。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外面的画面,蔺瞻身形高挑,与他差不多,大概能严丝合缝地将女人笼绕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而她就算伸出双手,也只能徒劳地推拒几下后就被攫住呼吸,失了力气,迷惘地张着嘴任对方肆意妄为,那戛然而止的惊叫,大概是因为被吻堵住了。
蔺檀自虐般地听着外面的声响,睁着双眼,盯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
小的时候,被关在黑漆漆的柜子里是常有的事,父亲和续弦夫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存在便显得太过多余,那个时候,蔺檀经常因为一些莫须有的错误,而被关进没有一丝光亮的柜子里,等续弦夫人消气了,他才得以被放出。
作为家中长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常年摆出一副端方温和的脸去面对世人,他厌恶这样,却又不得不这样。
狭窄的柜子中,空气并不流通,粘稠的、仿佛具有实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陈年木料和樟脑的沉闷气息。
这气息将他拖拽回沉闷逼仄的过去,细密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踝,向上攀升,扼住呼吸。
蔺檀下意识地蜷缩,试图将自己团得更紧,刻意忽略却又无视不了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板,萦绕在他耳边回响,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那双总是带着怯意与水光的眼睛,此刻是如何蒙上迷离的雾气,也许那双纤细的足踝,正无力地蹭着榻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