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融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瞥见蔺瞻有些受伤的眼神。
细细想来,自从回了京城,却是很少与他再见,他那样风光,总是有数不清的事情环绕在身边,要温书,要应付家中长辈,要参加诗会与达官贵人家中的宴席,好为将来的仕途铺路,能抽出时间看她已经是想尽办法的事情了。
这几个月来,每一次看到他,都发觉他与从前又有了几分不同,不仅是五官越发俊朗,褪去过去的瘦削青涩,更多的是气质,已有了几分让人不敢抬头的威严。
苏玉融心里为他高兴。
“去吧。”蔺瞻拉着她的手,“求你了,陪陪我吧。”
苏玉融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败在这句话上,她低下头,“哦”一声,像是认命般,“那……那你等我一下,我、我去拿件外衫。”
“嗯,好。”
蔺瞻笑起来,眸光璀璨,比那朝阳还要耀眼。
苏玉融抿着唇,转身钻进卧房。
不知何时,蔺檀已经在里面了,正弯着腰整理乱糟糟的床榻。
苏玉融心乱如麻地走进里屋,站在柜子前翻找外衫,动作迟缓而心不在焉。
蔺檀已经洗好了碗,本来背对着她叠被子,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他回过头,看到她眉宇间笼罩的愁云和不知所措的模样,温声问道:“怎么了?阿瞻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
她声音细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件衫子的衣角,低着头。
“那为何这般神色?”
苏玉融垂着眉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迷茫,“他……蔺瞻邀我一起出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答应同去了吗?”
“答应了。”
蔺檀又接着问,“那是不愿意去?”
“也不是……”苏玉融嘴唇嗫嚅,头越来越低,“我就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
闻言,蔺檀放下手中的枕褥,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仿佛能容纳她所有的不安与迷茫。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如同和煦的春风,“阿融,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呢?不必顾虑,只想你心中最真实的念头。”
苏玉融依旧不敢抬头看他,仿佛对视会暴露她内心深处那些不该有的动摇。
“我……”她踌躇着,鼓起了一点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说:“如果我去了,你就不怕我和他走了后便不再回来了吗?不怕我……答应他什么吗?”
这话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试探。
她夹在两个人中间,顾虑太多,不得不照顾每个人的情绪,话刚出口,苏玉融就后悔了,磕磕绊绊着急地解释,“我、我只是问问……我没有说真的不回来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试探你,我就是……我……”
因为着急,她说话语无伦次,越急越说不好,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时,面前的蔺檀却轻轻叹了声气,苏玉融一听,顿时满心挫败感,低下头,鼻腔酸涩,又想道歉。
然而,蔺檀却说:“我知道,你别急,不用和我道歉。”
他语气平和,甚至比刚刚还要柔软,他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
“不怕。”
蔺檀声音低沉,“我没有怪你,没有责备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苏玉融哽住,抬起湿润的眸子,看向他。
蔺檀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说过的,阿融,我不在乎的,我愿意与他分享你的爱,我不争求做那个唯一,我求的,不过是你心里始终有一处角落是为我而留,更不求多少,只求……能长久。”
苏玉融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可是……这不合规矩……”
她下意识地喃喃,被这离经叛道的想法冲击得心神摇曳。
蔺檀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阿融,重要的是你的心,你是否快活,是否安宁。其他的,都不重要,我知道,你心里面一直愧疚,觉得对不起我,可是我真的不怪你,是我忘记了一切,是我失约,留你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任何的惩罚,哪怕不再是唯一,我都能接受,阿融,我不愿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