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川正色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为了名利。坦克的事需要保密,不能对外公布,也不能有公开表彰,但国家记得你,人民也记得你。”
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只钢笔,拧开笔帽,试了试笔尖,然后递给了何长宜。
“签吧,一式两份,我还得给燕钢捎回去一份,人家急等着归档呢。”
何长宜接过钢笔,干脆利落地在合同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大名。
严正川探头一看,不乐意道:“怎么还是何长宜,写严正月才对嘛。等等,我现在就给燕钢打电话,让他们再传真过来一份新合同。”
何长宜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眯眯地说:“不,就要何长宜。”
严正川长叹一口气,对上这个妹妹他从来只有妥协的份。
“行吧,何长宜就何长宜,也免得你在外面暴露身份。”
何长宜不理他,快乐地欣赏着自己笔走龙蛇的签名。
她有一句话没有说。
——在书里过了二十年被拐人生后终于找到家的是严正月;而在峨罗斯九死一生闯出来的是她。
她从来只是何长宜。
简单吃了一顿接风宴后,何长宜拽着昏昏欲睡的严正川上了吉普车。
食饱饭足,又喝了点酒,加上人在亲妹的地盘,严正川完全放松下来,一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顾不上问目的地,上了车就昏睡过去,直到汽车突兀停下,他才在刹车后的惯性中惊醒过来。
“这是到哪儿了?”
严正川揉着眼睛下车,习惯性地打量一圈,见四下无人,而从建筑风格上看是在某个工业厂区。
“正月,你不会要给我卖到黑砖窑吧。”
何长宜嫌弃地说:“就你?还卖到黑砖窑?能吃不能干,还不如智障好管理,前一天卖出去,第二天就把警察引来了,谁会做这赔本买卖?”
严正川也不生气,在凛冽寒风中打了个哈欠,随口道:“那你带我来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难不成是有什么宝贝要给我看?”
何长宜不说话,狡黠地冲他眨眨眼。
严正川彻底醒过神了,惊讶道:“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何长宜也不解释,径直走在最前方带路,来到了一座旧仓库。
严正川眼尖,注意到门口贴着的封条。
纸张泛黄,看上去至少十年了;而封条的破口处却是崭新的,像最近才撕开。
他不由得严肃起来,看上去更像严队长,而不是嬉皮笑脸的严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