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与这副容貌着实不符。容貌是斯斯文文的腼腆样,他笑得却用力,肌肉在他脸上有自己想法般各自分布着。
“你想说什么?”江黎尽可能让自己情绪不外露,说话的同时却被“厉”狠狠往墙上一按。
他闷哼一声,“厉”却好像不满足于他的反应,进一步将他撂倒在地。
江黎也碍于身上这身衣服以及自身能力,并没有还手,也没选择格挡,任由他这样。
直到他泄愤一般的行为结束,理智回笼,江黎才挪动着身体往后,慢慢靠在墙上。
“能好好聊聊吗?”他有气无力地抬头,没有了最初的游刃有余。
“聊什么?”“厉”半蹲在他跟前,摆弄着他的发尾。
“聊你想聊的吧。”江黎笑了笑,眼睛望着他,并没有半分忌惮的神情,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行啊,黎哥都发话了,我怎么敢不说,”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阳怪气,“但我要是说了,你就敢听吗?”
“但说无妨。”江黎依旧半露着笑。
“哎呀,我本来看见黎哥,心里想说的话多得很,但可惜跟黎哥见得不多,实在也是没话说。”
他故作捧心状:“所以,我想问问黎哥,你怎么十年前十年后的,像是两个人啊?”
“怎么说?”他故意停顿,等江黎接话,江黎也如他所愿。
“我想想,十年前,你可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也就在我手上栽了一回;可十年后,你刻意把自己藏在暗处,什么事情都选择躲在别人身后,偶尔出面也只是拿这些当作筹码……黎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十年前的你如此自负,十年后的你居然自卑起来了,就连面对他,你也变得畏首畏尾。呵,这算什么?”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原本的厉。
对此,江黎无言以对。
偏偏“厉”现在跟个痴怨已久的望夫石般,不依不饶非要个答案。
“……倘若你跟先前沾半点关系呢?你凭什么还能活着?像你这种人人怎么能活——”
“厉”的质问戛然而止,江黎忽地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他有些警惕地问。
“别紧绷着,”江黎摇摇头,随后又垂下,“我在笑,你到底是在责怪我,还是在为厉鸣不平呢?”
“如果你觉得我不该活着,很好。”江黎展开双臂,“现在杀了我,后续引发的所有事件你负责。”
“如果你为他打抱不平,那请问他现在人呢?怎么不敢亲自来见我,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他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置喙?”
“哦对,还真轮得到你。”江黎冷笑一声,“十年前,是你杀了我们所有人;十年后,进到过我梦里的是你吧?要不是你,我能迟钝到那个时候?”
“迟钝?”“厉”不怒反笑,“你本来就很迟钝,不然,怎么现在才能注意到我的存在呢?你,还有你口中的num11,还有其他人,加上这实验室的所有人,我都恨。”
“我恨他们为什么把我当做一件危险武器,恨他为什么要夺走我本能拥有的一切,恨你们……为什么敢对一个实验体那么好……”
“我不清楚。”江黎语气冷淡。
“我可能的确迟钝吧,但至于厉,我从来没有忘记人类的本能。”
“感觉另一端,系的是缘分。”他说。
我感觉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