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没听清木偶的后一句话。
但他也无暇听清了。
“阿黎,在练习操纵木偶吗?”江自缘笑着走进书房,坐在她专属的椅子上,侧头望向他手中的玩意。
“嗯,不过还没学会,”他将丝线从手中捋下,“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点回来还不好吗?”江自缘依旧是笑着,眼睛是灵动的棕色,稍微带点清透的黄。
她的头发同江黎如出一辙,眉眼也很相近,只是五官线条更加温和。
她在家一贯穿得舒适,唯一算得上装饰的还是手上挂着的贝壳手链,据说是她当年和江父旅游时四处捡来的。
“当然好,”门外传来了男声,一颗头很快探了过来,“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见到这张脸,江黎有些恍惚,但很快抛开了这点不适:“都还行,看你和妈妈就好。”
“我也还行,看你和阿黎的。”江自缘有样学样,复制粘贴了江黎的回话格式。
“行呗,”看上去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点菜”,江父说,“那我自由发挥了。”
“那有什么想喝的果汁吗?”江父接着问。
江自缘想了想:“我还是按往常来就好,至于阿黎的话……”
于是她看向了江黎。
江黎兴致不高本想推辞,但他一向不习惯拒绝江缘的眼神,脱口而出道:“那就胡萝卜橙汁吧,他们最近……”
他卡了一下壳,重新回答:“葡萄汁就好。”
江父乐了:“你要是想喝胡萝卜橙汁也可以,我正好没想好喝什么,到时候榨好了也能往你杯子里倒点。”
江父从门口溜走,江缘依旧坐在原处:“真的想过喝你爸的胡萝卜橙汁吗?真不怕他一点糖也不放,给你来个冰水混合物?”
江黎想象了下,木着脸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尝试往里面放入致死量的调味糖。”
餐桌上,江黎嘴比脑子快,见桌上只摆了三个碗,便说:“等等,我再去拿个碗来。”
“嗯?你还想吃点别的?”江父问道。
这一问却将江黎问住了。
他为什么要再拿个碗来呢?
见他愣住,江父将他招呼过来:“想不起来了吗?怎么这么没记性,跟你爸妈一样。”
“没记性的是你,”江自缘反驳,“想不起来就先拿个碗过来吧,说不定坐过来就想起了。”
江黎一时只觉得大脑混沌,并不清楚问题所在,依言照做后也没能想起来。
空碗就摆在他旁边,饭后,他下意识要将那个空碗放入洗碗柜,江自缘一拦,好笑道:“不用这样,忘了?放水上冲两下烘干就好,你爸今天饭菜做得多,用得着洗的碗也不少,太多了容易磕碰。”
“我都听到了哦。”
门外又传来一阵拖长了的男声。
“没打算瞒着你说话。”江自缘直着身子,抬高声音怼道。
江黎见此情形,一直莫名焦躁的心在此刻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