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斩草除根的好。”桓歆提醒道,他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
桓豁瞥了他一眼:
“不用了,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告诉前方士卒,莫要逼迫过切,礼送出城即可。
另外传令,让水师不要再进攻淅水了,武关道暂时不要切断,若有关中王师自此退回,则一并放行。”
“叔父,这是为何?”桓歆诧异的问道。
桓豁喃喃说道:
“还是留一线吧······”
说罢,他又自失的一笑:
“不过不管是不是留一线,大概真的回不去了。”
那个王师奋勇北伐,桓家兄弟以及谢尚、谢奕等王谢子弟都团结在桓温的旗帜下,并肩作战的过往,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
桓歆似懂非懂,只好无奈的应了一声。
桓豁相当于自己的考官,虽然桓歆觉得这个考官不合格而且非常双标,但是他还是要听从于桓豁的命令。
“报!”又是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谢司马差人射过来一支箭,上面捆有布条!”
桓豁伸手接过来那箭矢,展开捆扎的布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们本就不应是敌人,杀胡人、复旧土,这是我们曾经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梦想。
而如今首先抛弃这一切的,又是谁?
他注视着纸条看了许久,方才随手一丢,放任纸条随着晚风起起伏伏。
偌大的南阳城,落在桓豁的眼中,所看到的,只有黑暗和萧索。
第九百二十九章本是同根生
刹那间,桓豁甚至有关上城门、退出南阳,一切重新来过的冲动。
然而这世上诸多事,怎能重来?
“叔父,叔父!”一声声殷切的呼唤,让桓豁骤然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身上黑黢黢,大概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有些白色的人,亦步亦趋走过来,张开手臂大喊着。
亲卫们警惕的交叉兵刃,挡住他的去路。
但桓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摆了摆手,盯着年轻人:
“你,是仲道?”
已经看不出来模样的桓济,顿时流下激动的泪水,眼泪纵横恣肆,冲刷着脸上的黑粉:
“叔父,我是仲道啊!”
大概是之前被软禁在关中,后来又被谢奕软禁在军中,所受的委屈——对于桓家公子来说,这就算是天大的委屈了——一时爆发,桓济跪倒在地上,匍匐两步,嚎啕大哭,就差直接抱住桓豁的腿抹鼻涕了。
桓豁赶忙上前扶起来桓济:
“之前谢无奕说要送你回南阳,我等都认为这不过只是关中意图插手荆蜀的前奏,甚至就是为了奇袭南阳,因此索性南阳都没有布下太多防卫,就等着杜英察觉到南阳空虚之后忍不住动手,从而我们就掌握了关中的把柄。
谁料到抓住可乘之机的竟然是羌人,最后也就导致这南阳局势混乱不堪。因为我等都以为谢奕只是打了个幌子,并没有带你南下,所以也并没有派人寻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