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目光收回到张玄之的身上:
“败军之将、阶下之囚,无足言勇,如何发落,就请说个明白。”
张玄之笑道:
“古往今来,无功不受禄,我军既然如此优待于贵军,自然也是期望贵军何等英勇之辈,不应当消耗在内斗之中,而能够为我关中王师所用,从此驰骋天下,成都督麾下一把利刃。”
“驰骋天下,难道不是内斗么?”毛穆之对此心中早有预料,当即硬梆梆的说道,“杜都督今日能够拿下宁州,明日便要进攻荆州,怕是后日便要杀向建康府了吧?
荆州莫非汉人,建康府中莫非天下共主?尔等口口声声自称是王师,可有半点儿王师的模样?”
张玄之打量着他:
“将军何必嘴硬呢?晋室无能,坐失江山,如何不能让英雄豪杰取而代之?
将军扪心自问,可不要说自己之前也是忠诚于晋室的,试问整个蜀中、偌大宁州,有几个人会相信?
将军忠诚于的不也是大司马,而不是朝廷么?只不过现在都督崛起更快,并且也有实力和手腕取代大司马,将军何必在一条将要倾覆的船上呢?”
毛穆之沉声说道:
“受主知遇之恩,自当生死以报,休再劝我。”
“将军对大司马忠心耿耿,殊不知现在的大司马府上下,恐怕早就已经把将军看做逆贼了。”张玄之微笑着说道,“将军不妨猜一猜,这又是为何?”
“尔等狡诈!”毛穆之几乎下意识的说道。
上一次就已经感受到了关中在舆论宣传方面的强势,所以毛穆之认为一定是关中又开始一轮舆论宣传攻势,用一些伪造的言辞将自己包装成投降关中的卑鄙、胆小之人!
张玄之回答:“是,也不是。”
接着,他伸手点了点那几个默然不语的将领之中一人:
“余之所言,将军或许不信,就让将军的手下自己来说吧。”
毛穆之将信将疑的看过去,便看到那将领抬起头,沉声说道:
“将军,习凿齿那人也未曾逃出山谷,为都督所俘,接着其和都督达成协议,会返回渝州之后向荆州世家禀报将军已经投靠关中,念及旧情、不忍心加害于他,所以放他归来。”
毛穆之顿时瞪大眼睛。
如果说关中想办法放出的种种流言还可能因为来路不明而受到怀疑,那么现在这些话从习凿齿口中说出去,显然有着无可替代的可信度。
“他,他怎能······”意识到自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毛穆之,一时间语无伦次。
第一六七一章益州和宁州的暂时平定
几名将领们看着自家主将颤抖的手,一时间也都怒火中烧,方才的羞愧和不忍全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纷纷开口:
“将军,此人卑鄙,以我等之清白名声,换他脱身而走!”
“早知如此,当时他南来军中,就应该一刀结果了他,今日可见,遗患无穷也!”
“早就看他不似好人,将军,将军总不听我等所劝!”
“我呸!”
连环的声音响起,字字句句落入毛穆之的耳中,毛穆之听得真切,自然也就知道事实的确如此,登时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着几欲晕厥。
“好了好了!”察觉到毛穆之状态不对了的张玄之连连说道,“诸位以后还有到荆州报仇的机会,先让毛将军好生休养吧。”
说着,张玄之自己也起身。
这一次倒是轮到毛穆之疑惑了,他看着张玄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