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品尝到舆论战的苦头之后,大司马府和朝廷自然也不甘落后,都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宣传部门,和关中针锋相对,所以这些宣传口径,都在情理之中。
这样的宣传,杜英不知道对两淮水师有多少影响,但他也不打算以此去刺激两淮水师和都督府之间本来就脆弱的关系了。
换而言之,想要在蜀中打造战船,建立一支能够威胁到荆州的水师,一切还是需要从零开始。
杜英笑道:
“战船的打造,不比渭水上小船只的打造,知易行难,诸位认为应当如何下手?”
周楚当即回答:
“蜀中本地也有不少船匠,都督可以就地征召,且想来关中也应该有不少匠人的,两相汇合之下,可用的工匠应该不在少数。
只是能够用于大江下游征战的船只,蜀中很少打造,上一次打造应该已经是王襄阳伐吴的时候了。”
王襄阳就是襄阳侯王濬。
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
杜英明了,想要让本地的工匠打造出来诸如楼船这种重器,未免强人所难。
“都督,属下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张玄之微笑着说道。
“但说无妨。”
“毛穆之。”张玄之回答,“若论谁在荆州驻扎时间长、对荆州的水师有所了解,对水战也有所接触,都督怎能忘了毛穆之呢?”
杜英挑了挑眉:
“之前不是言说毛穆之仍然还在犹豫之中么?”
张玄之摇头:
“毛穆之愿意以亲笔信为都督劝降宁州,名为不愿宁州再遭兵戈,实际上已经认命了。
主要是都督也断了他的回头路,不是么?”
毛穆之在荆州的名声也败坏了,家眷也都被保住了,自然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杜英沉吟道:
“之前余一直没有去见毛穆之,是因为其原本就是桓温的亲信部将,便是经过这种种变数,恐其心中也会觉得有愧于桓温而构陷于小人,以至于今日。
所以难免和余之间仍然心存芥蒂,不妨就让他先等一等、看一看,待到意识到关中情势或许并非其所知所料之后,再出面劝降。而如今如果真的为了荆州水师,余也必须要尽快去见一见毛穆之了。
不过毛穆之本人是否愿意这么快就把自身用于对付荆州大司马府上,恐怕也难说,所以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一人之上。
都督府这边也要时刻做好准备,从民间征召能打造船只的能工巧匠,从军中遴选水性较好的南方士卒,皆刻不容缓。”
众将颔首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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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穆之这几日的生活的确过的还是很潇洒的。
在犍为郡的大街上,他可以自由走动,看着关中新政一点点的为这座城市增砖添瓦。
都督府进驻犍为郡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征用了城南一处属于本地世家却已经空置太久的宅院,大批工匠和士卒入驻,将此地改建成书院,书院的改扩建工程还在进行中的同时,书院的招生就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了。
不只是《益州时报》上大篇幅的报道包括成都、犍为、巴西和梓潼等地新开书院的招生信息,犍为郡的大街小巷上也都贴满了招生的宣传标语和告示。
这种宣传方法,是之前毛穆之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开始的时候毛穆之还对亲随说:
“此地百姓识字者十不存一,甚至能说上一口流利中原官话者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宣传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