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潜意识中就会把他们区分为几个散乱的、并且相互之间具有深仇大恨的势力。
可是现在转念一想,不过就是相互陷害、攻讦的恩怨罢了,这乱世之中还不是比比皆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都不在少数,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兄弟!
“那应该如何是好,信之,不信之,似乎都不对。”朱序挠头。
信的话,感觉一定有算计在前面等着,不信的话,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谁愿意轻易撒手?
王坦之沉声说道:
“其实慕容垂只想着如何引我军前往清河,却也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我军如今又如何能够抽调的出来那么多兵马去清河,甚至还得做好和大司马大打一场的准备呢?”
朱序和戴逯一时皆有些尴尬。
心比天高,回头一看,手底下兵马没有几个。
“那还说什么呢!”朱序无奈的摇头。
“不,我军并非没有人,而是人不可用。”王坦之话锋一转,“其实借此机会,倒是可以把邺城的守军腾出来一些。”
戴逯眼前一亮:
“如今邺城的兵马多半为邯郸的慕舆根所牵制,慕舆根背后还有慕容德······看来文度兄的意思是引慕容德南下前往清河了。”
“既然慕容氏子弟之间十有八九有联手之意了,那我们也不妨推动此事。”王坦之笑道,“慕容德和慕容垂若是能尽弃前嫌、合兵一处,那么无论其打算南下还是东进,都不会再顺遂的投降大司马了。
甚至若我军在邺城守得牢靠,则其说不定不会再贸然东进,之前有本地世家的支持尚且打不下邺城,如今自然更不能为,那么他们会做什么呢?”
“南下接济慕容恪,以图能和慕容恪合兵,收拾鲜卑余烬!”朱序跟上了王坦之的思路。
“不错。”王坦之笑道,“到时候麻烦的可就不是我们,而是大司马了。”
“但······此非有养虎为患之祸也?”戴逯担忧的问。
“其若南下,则我北上,关上大门。”王坦之直接把手落在邯郸、幽州方向上,“将这只猛虎,困在青州!”
戴逯和朱序对视一眼,他们还以为王坦之是想腾出手来增援枋头呢。
第一七四一章战事演变
现在看来,还真是小觑了王文度的勃勃雄心。
“那枋头说不定要面临几倍于己的敌军······”戴逯忍不住提醒。
“一头猛虎已出柙,大司马府又哪里还有心思进攻枋头?”王坦之笑道。
说罢,王坦之已经坐下,笔走龙蛇,给阮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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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河北战场局势就发生了眼花缭乱的变化。
先是邺城这边做出动作,滏水北岸的守军全部都撤退到了南岸,邯郸城外的哨骑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邯郸城中坐困孤城的慕舆根又惊又喜。
自滏水战败之后,慕容德率领骑兵屯驻在邯郸城北,显然是打算以邯郸城作为第一道屏障,一旦关中王师大举北上,那么邯郸城的坚固城防可以拖一拖时间,让慕容德可以带着其麾下的骑兵从左右两翼发起进攻,尽可能的减少那个秘密新式武器带来的影响。
再加上慕容德麾下的损伤其实也不在少数,所以已经很难实际控制滏水北岸,只能以邯郸城为中心建立散乱的防线,不过慕容德麾下本来就以骑兵为主,打得过就追、打不过就跑,倒也没有对营寨、壁垒的实际需求。
和关中王师交手这几次,他们也已经发现,关中麾下的凉州骑兵固然骁勇善战,但其人数还是没有办法和鲜卑人的全民皆兵相比,再加上凉州骑兵一贯都是披甲的,甚至其中还有让鲜卑人多次束手无措的重甲骑兵,这就使得凉州骑兵的移动必须需要民夫、辅兵的帮助,并且还需要和步卒之间相互配合。
没有步卒想方设法缠住鲜卑骑兵的话,重甲骑兵也不可能如重锤一样砸击轻骑,不被轻骑兵远远吊着放风筝就算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