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的闷响一声又一声,若雷霆炸裂。石弹的呼啸一下又一下,似狂风乱舞。
而一群没有披甲,但提着刀、步履如飞的士卒,也抵达了谷口,一边帮忙转运伤兵、清理狭窄的场地,一边娴熟的抢占高处,一排排弓弩手摆好阵势,一轮轮箭矢倾洒在淮西军的头上。
冲在前面的步卒则直接跃上土墙,和关中王师并肩作战。
他们的到来,让苻黄眉先是微微诧异,旋即喜上眉梢。
只听带队的一名偏将大喊道:
“谁言水师不可上陆而战,弟兄们,让关中的看看,咱们两淮水师一样能战!”
“吼!”两淮水师的士卒们齐声应和。
“如何?”一道声音在苻黄眉身后响起。
苻黄眉匆匆看去,提着横刀的刘牢之大步走来:
“昔有丁奉雪中奋短兵,今有两淮儿郎上陆阻强敌,苻帅意下如何?”
苻黄眉彻底松了一口气:
“若及时雨也。”
不过刘牢之还没来得及再吹一句,土墙上的不少两淮水师士卒就惨叫着倒下。
让没有披甲、也一贯不习惯披甲的水师士卒去对付披坚执锐的淮西军,的确有点儿强人所难。
第一七六五章淮西军散作满天星
战场上可不是只凭借一股血气就能够杀敌的,因为论血气,此时战场上的谁不是天下强军,自不缺这个。
两淮水师方才发出豪言壮语,就直接掉了链子。
刘牢之:······
苻黄眉却没有再次惊慌,两淮水师的表现本就在意料之中。
术业有专攻,两淮水师本来就是在水面上称豪杰的,若是能够在陆地上也和淮西军斗一个不分高低,那么岂不是显得淮西军和河洛军这一对旗鼓相当的对手势力都太弱小了,还不如人家一个赶来客串的打得好。
他们的到来,在苻黄眉看来,象征意义本来就大于实际意义。
这鼓舞了关中将士的士气,也无疑成为压垮淮西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淮西军上下自然无从分辨这些步卒是从哪里来的,只道是河洛军的后续援兵赶到了,自然惶恐不安。
方才淮西军最后的猛烈冲击在水师将士以命相搏下挡住了,后面的淮西军士卒可不知道前面打的有多么艰难,只道是随着敌人援军的赶到,最后突破的希望已经没有了。
而现在,一些黑影开始向山坡上移动。
淮西军支撑不住了,想要向山上退却。
可是这山,哪里是那么容易上的?
若是很容易就可以抢占这战场制高点,那么桓豁和苻黄眉大概也不会让军队在山谷里打生打死,因为很难展开甚至不得不用添油战术,不断地轮换兵马上前进攻。
淮西军的将佐们拼命地呼喊、鼓动士气,可是在这前后包抄之下还屡攻不破,淮西军的士气已经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够挽回的了,更何况在每一个士卒的眼中,空荡荡的山丘,本来就是高处,很容易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然而当一名士卒往山上跑的时候,没有什么,但是当十几人,甚至数十人,零零落落往山上跑的时候,淮西军的阵列彻底动摇了。
而另外一边山上的关中弓弩手们也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纷纷调转方向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