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享受一会儿是一会儿,她也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郗道茂本就是细心的,察觉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看向谢道韫,眼神示意:
难怪姊姊说殿下不会把方才被一览无余的事放在心上。
谢道韫温婉一笑。
这就是个神经大条的,一旦对人敞开了心扉,才不会计较那么多。
此时将梁夫人请过来,一家团聚,自然是因为眼见得杜英要赶不上新年了,所以谢道韫提议索性直接把年过了。
人团团圆圆在一起,什么时候不是“年”呢?
一盏盏油灯和蜡烛被点燃,摇曳的火光驱散一切黑暗,倒影在如玉脸颊上,更渲染出几分红润。
梁夫人带着归雁亲自下厨烹饪的饭菜次第呈上,鼎中是翻着热气的肉汤,盘内是五颜六色的菜肴,秦岭之中的富饶物产在梁夫人的手下熠熠生辉,冬日里奇形怪状、颜色晦暗的腌菜,经过梁夫人的调理,也化腐朽为神奇。
归雁是梁夫人的徒弟,当初就曾经凭着一手制作点心的技巧帮着公子抓住了谢才女的胃,因为谢才女唇角的点心渣,杜英才确认眼前的仙子一样有下凡的时候,进而干脆利落的发动“攻势”。
而梁夫人这一手,杜英都有理由怀疑,正是其能够在杜家后宅之中即使是侧室又已年长,仍和阿爹关系亲密的原因。
毕竟人老了有力不从心、如东流水不可还的地方,但是口味一般没有,年轻的时候馋一口新鲜,年老的时候馋一口家的味道,谁能免俗?
随着饭菜上齐,梁夫人让几个端盘子的通房丫鬟也入席,归雁和疏雨等还想推辞,但梁夫人不由分说就要上前拉着她们进来,吓得四个丫鬟乖乖坐定。
梁夫人本就是出身侧室,自然早把这几个丫鬟看作自家儿子的妾室,尤其是她们都曾随着杜英千里奔波、忙前忙后,甚至疏雨还跟着杜英出生入死,所以早晚是要扶正的。
只不过杜英本人一直不着家,在长安的时候也经常忙的晕天晕地,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杜英自然也知道母亲的心思,而且这几个丫鬟,他也不可能亏待了。
一个正儿八经的拜堂仪式是需要的,若真的如寻常人家那样小轿子抬进门,别说娘亲和三位夫人着恼,杜英自己也接受不了。
看到了梁夫人的眼神示意和询问,杜英索性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
“此战之后,便迎她们四个过门,虽然是侧室,也要明媒正娶。娘亲,阿元,茂儿,殿下,你们意下如何?”
梁夫人笑眯眯的自然不反对。
谢道韫她们三个也没把丫鬟们当奴婢看,齐齐称善。
倒是归雁最顽皮,忍不住嘟囔一句:
“公子都没问我们的意思。”
杜英瞥她一眼:
“那就不带你了。”
“我错了公子!”归雁立马认错。
态度良好,下次还敢。
谢道韫轻轻咳嗽一声:
“好啦,天色向晚,准备动筷碗吧。”
说着,她看向上首的梁夫人:
“请娘亲说两句?”
梁夫人也不推辞,看着下面已经举起来酒杯的儿女,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