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道(桓熙表字),尔速速前去码头,平定混乱。敌军人数不多,但是很可能会左冲右突、逼迫我军向后撤退,所以码头处必须要稳住!”
“那江面上······”
“江面上别管是谁家的船只,向上游走的不管他,拦路的则一并撞开!”习凿齿接着说道,“此时不是在乎谁能够走、谁走不了的时候,能走掉一船是一船!”
桓熙还有些犹豫,不过习凿齿已经顾不上他,招呼着身边亲随和将领前去阻挡敌骑。桓熙一跺脚,也只好转身向码头而去。
周楚的进攻来的很快,他把毛穆之麾下的所有骑兵都要了过来,以五百羌人骑兵为前锋,千余汉家骑兵在后掠阵,等羌人骑兵冲开方向,汉家骑兵立刻扑上去扩大缺口。
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是羌人那边也嗷嗷求战——他们知道都督府为了让他们上战场也承担了很大的舆论压力,所以其实他们也很期望能够在沙场上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利用南方这些兵卒对于胡人的恐惧,毕竟在关中都督府崛起之前,胡人才是压在南方所有人心头上挥之不去的阴云。
骑兵冲锋、气势如虹,直撞入外围列阵的荆州兵卒之中。
刀落之际,那些士卒也惊慌的向两侧后退。
在西塞山保护世家的家眷撤离荆州,这在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军中将士也没有多少为此而死战到底的斗志,他们的家眷还都在武昌、在荆南,甚至落在荆州北面,已经为关中都督府所掌控。
而且很显然,世家大车小车的往船上运送,搬走的可不只是家眷,还有金银细软。
这些世家即使是把家财都运走,也不知道分发给保护钱财的士卒,自然也不啻于火上浇油,让士卒们的不满更盛。
既然如此,为了那点儿赏银,拼什么命?
荆州兵卒们一触即溃,丢盔弃甲就向着码头的方向逃窜。
之所以向那边跑,是因为还有很多车队都停留在码头上,车上是一个个大箱子,车下是惊慌的世家内眷。
乱兵很快就扎入人群中,疯狂的士卒们将箱子踹下马车,随着箱子破裂、金银珠宝滚动一地,他们着急忙慌的扑上去抢掠,甚至还有的不要金银,而是在周围手足无措的内眷中抓起来一个抗在肩膀上、转身就跑。
第一八八零章席卷荆州,天倾东南
荆州军队溃散的太快,以至于······羌人骑兵茫然四顾:
我们的敌人呢?
因为害怕军中纪律,而且关中军队的高额军饷也的确让他们吃饱喝足、囊中鼓鼓,所以此时他们还真的对那些散落的金银没有兴趣。
随着周楚带队冲上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周楚也一时无言,最终把骑兵分成三人、五人一个小队,穿插在乱军之中,呵斥那些荆州士卒放下兵刃,而有胆量反抗的,也是毫不客气的一刀劈下。
总算是凭借着骑兵的赫赫声势和凶名,镇压下了这些骚乱的荆州兵马,一队队俘虏乖巧的跪坐在路边,而还有那些衣衫凌乱的世家家眷,瑟瑟缩缩、凑在一起。
周楚穿过四处火起的码头,驳岸上,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是习凿齿正带着荆州大族的亲随做最后的抵抗。
至于桓熙······习凿齿和桓熙分别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据说已经抢了一条船出发了。
这让习凿齿喟然叹息,最终却拒绝了亲随让他上船的建议。
周楚策马行到近前,习凿齿身边只剩下两三人还能站立,但都目光凶狠的看着周楚。
“彦威兄,又见面了。”周楚的目光直接越过那几个人,落在习凿齿的身上。
习凿齿冷声说道:
“今日败亡于此,心服口服,唯望君等能善待妇孺,莫要赶尽杀绝。”
周楚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