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他摸到了仓库后墙。
铁皮墙摸上去有一层水汽,夜里的湿气凝在上面。
通风窗在他头顶半米的位置,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
方青把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摸出摺叠刀,刀刃划过掛锁的锁鼻,试了试硬度。
锈得很厉害。
他收起刀,双手握住锁,往下拧,同时往外拉。
金属发出一声闷响,锁鼻从锁孔里滑出来。
方青等了三十秒,没有动静。
他把锁塞进裤兜,双手撑住窗框,翻进去。
仓库里很黑,空气里是木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方青蹲在窗下,等眼睛適应黑暗。
慢慢地,他看清了轮廓。
红木堆得很乱,高高低低,有的用绳子捆著,有的散落在地上。
靠近正门的位置有几个铁桶,大概是装柴油的。
角落里扔著几把坏掉的椅子和一张破桌子。
他要找的位置在仓库中央。
那里的红木堆得最高,炸了之后能引燃整个仓库。
方青站起来,贴著墙根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住了。
角落里传来声音。
不是老鼠。
是呼吸声。
方青没动。
他的眼睛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那张破桌子后面。
呼吸声很沉,带著一点鼾声。
有人在那里睡觉。
方青缓缓蹲下,右手摸到腰间的摺叠刀,拇指按住刀背,没有打开。
他等了十秒钟。
呼吸声没变,还是那个节奏,深而均匀。
睡得很沉。
方青直起身子,改变路线,往仓库中央的另一侧绕。
只要不发出声音,不需要惊动这个人。
他绕过一堆齐腰高的木料,再往前走了七八步,就到了中央位置。
红木堆成一座小山,最高的地方有三米多,綑扎鬆散,边缘的几根已经滚落在地。
方青取下背包,蹲下来,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