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两百多米,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
黑影沉默地蹲在夜色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方青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摸出一个遥控器大小的装置,无线起爆器。
这是备用方案,定时装置足够可靠,但他习惯给自己留后手。
十五分钟太长。
他按下启动键。
三秒后,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像是闷雷,从地底下滚出来。
然后是第二声,比第一声大得多。
火光衝起来,把夜空撕开一个口子。
铁皮顶被掀飞,在半空中翻了两个滚,砸落在地上。
里面堆积的红木被点燃,火焰躥起三四米高,噼里啪啦地响。
方青站在两百多米外的丛林边缘,看著火光映红半边天。
码头那边有人在喊叫,乱糟糟的,听不清在喊什么。
山坡上,苏帕白房子的灯亮了,一盏接一盏。
方青看了几秒钟,转身走进丛林。
火光在他背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
……
早上六点多,方青回到金边。
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擦地。
方青上楼,在走廊里给鸡打了个电话。
“哥,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乾净吗?”
“乾净。”
“好好休息。”
方青掛了电话,推开房门。
他把背包扔在床上,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衝下来,衝掉身上的泥土、汗水,还有已经乾涸的血跡。
水流变成浅红色,顺著下水道流走。
方青闭上眼睛,在水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