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万象更新。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科春闱,礼部贡院前,除了那些或踌躇满志的青衫学子外,竟还夹杂着数十位身着素雅襦裙的女子。
女子科举,这个曾被视为“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提议,在新帝的强力推行与平南侯白相等一众革新派大臣的支持下,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虽仍有许多不完善之处,但这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足以让无数渴望走出深闺、施展抱负的女子,看到了希望。
“陛下,女科虽开,然取中之后,授官之职,争议极大。”白洛川将一份名单呈上,“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地方州县,皆有老臣极力反对。若全数安置于内廷、文馆,恐难服众,亦失了陛下选才之初衷。”
秦墨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尚未开口,一旁的楚昱珩便道:“欲速则不达。臣以为,可分步而行。中枢清要之地,可先设见习、行走之职,暂不授实权,待其做出实绩,堵住悠悠之口,再行擢升。同时,可于太医院、司农寺、乃至边关互市榷场,多设需通文墨、精算术、擅交际之职,此等职位,女子或更具优势,且远离朝堂中枢,阻力较小,亦可让她们真正一展所长。”
秦墨笑了笑,看向白洛川:“朝济以为如何?”
白洛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平南侯此言大善。此乃稳妥之策,既给了机会,也给了缓冲。”
“好,便依此议。”秦墨拍板,“吏部、礼部,即刻拟定细则。”
“臣等遵旨。”
虽有非议,但终究是扎下了根,让更多女子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数日后,家宴上,秦云梦一群小孩抱着一沓手稿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连用膳时都心不在焉。
萧语狐疑的看着她们,萧语听则直接放下酒杯,蹑手蹑脚地绕到她们身后,出其不意的从一群丫头头顶上探出脑袋:“看什么这么入神?让我也看看?”
“啊——!”
楚言歆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秦云梦更是手一抖,怀里厚厚一沓手稿差点滑落,幸亏萧颂年眼疾手快捞了一把,才没散落一地。
“哎呀爹!你少凑这个热闹!走开走开!”萧颂年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一边嚷嚷着,一边伸手去推自家老爹。
但萧语听眼力何等毒辣,刚才那一瞥,虽未看清全部,却已瞥见了手稿最上面一页,赫然画着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影,其中一个执枪而立,怎么看怎么……
“咦?”萧语听被女儿推着,却不肯走,伸长脖子又瞅了一眼,下意识地转向了并肩而坐的秦墨和楚昱珩,“承锦,我怎么觉得……这画上的人,看着这么像你呢?”
他越想越像:“对啊!这不就是你跟小墨吗?这架势……嘿,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二舅你不礼貌!”秦云梦急得跳脚,手忙脚乱地把手稿往怀里藏。
楚言歆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她畏畏缩缩地抬眼,偷偷瞄向自家大哥,果然见楚昱珩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蹙,转而看向她。
萧颂年则死死捂住萧语听的嘴,一边紧张地看向他们,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墨哥!你别听我爹胡说!怎么可能像你跟楚大哥!这就是我们随便找的话本!一点都不像!真的!”
她们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越看越有鬼。
秦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萧祈年跟封温言耸了耸肩。
“嗯?”秦墨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几个小丫头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被秦云梦紧紧抱在怀里的手稿上,眼中闪过兴味。
“既然不像……那让我看看,又何妨?”
“……”三人瞬间僵住,面面相觑片刻,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