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栩紧紧盯着她的脸,看到她的耳朵泛起红,眼睫垂下时颤动,少了些锋锐,多了些羞赧。
他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所以,她并非不悦。
滚烫的热浪涌上胸腔,漫过喉间,几乎让他窒息。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
许擢青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里。隔着厚厚的冬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心脏沉重而急促的跳动。
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方、方栩?”
她有些慌乱不解,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的伤发作了?头晕?”
她试图仰起脸看他,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拥得很紧,紧得有些颤抖。
“擢青……”
“擢青……”
他反复地唤着她的名字,许擢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温热的酥麻感顺着背脊蔓延。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听着他混乱的心跳,看雪花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衫上,又悄然融化。
过了许久,方栩似乎才从突如其来的情绪洪流中走出,手臂的力道放松,却仍没有松开。他垂下头,额头抵着她。
他盯着她的眼眸,认真而渴望地问道:“我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许擢青心头一跳。
“待在医馆帮你晒药材,整理医案,打扫庭院,赶走不速之客。春日看嫩芽破土,夏日闻满院的艾草香,秋天收晾那些药材根茎,冬天就像现在这样,一起看雪,收拾被风雪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人弄乱的药圃。”
他又拥紧了些,声音低了下去,柔声道:“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都如此”
许擢青愣住了。
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期许,将彼此生活缠绕在的郑重承诺。岁岁年年,寻常烟火。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惊讶,有欢喜,不知所措,还有许多她一时理不清的纷乱情绪。
她想说好,想说这医馆本就是你的家,想说你不待在这里还能去哪,她想说的话有好多。
可她一时的沉默,在方栩眼中却成了犹豫和无声的拒绝。
滚烫的热流迅速冷却下去,方栩有些慌乱。
他太急了,吓到她了。他们之间,虽有生死与共的牵绊,有日渐亲厚的默契,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借宿在医馆的男人。他心神激荡之下,竟如此孟浪地逼迫她表态……
懊悔与不安淹没了他。
在许擢青组织好语言的同一刻,方栩松开了手,向后退开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个……雪好像快停了。这些药,能救的得赶紧救,再冻下去怕是根都要坏了。”
他边说边挣扎着站起身,指着东边那畦白术道:“我先去把那边的覆土重新弄好,断了的茎叶也得清掉。”
说罢,也不等许擢青反应,便有些仓促地转身走去。
许擢青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眨了眨眼,好气又好笑地弯起嘴角。
这个傻子。